十月九日，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林浩东的奥迪Q7停在丽山别院门口，老猫坐在副驾驶，后排挤着苏媚和马超。
苏媚穿了一身黑色运动装，扎了个高马尾，脚上踩了双轻便的跑鞋，整个人看着利落又精神。
马超穿得跟她差不多，但腰间多鼓了一点——苏媚早上出门时非要塞给他的那根甩棍。
东哥，我们真要把那家伙送去原始森林？苏媚在后排往前探着身子，声音压着兴奋。
送。他喜欢在网上给别人添堵，我就送他去个没网没信号的地方，让他好好清净清净。
老猫在副驾驶上翻着平板电脑：“薛旺昨晚又在网上发了三条帖子，全是骂欧阳警官的。”
“最后一条的时间是凌晨四点二十，发完他就睡了。这个点正是他深度睡眠的时候。”
林浩东发动车子，奥迪Q7在晨光里驶出丽山别院。
城东城中村是一片老旧的民房区，道路窄得只够一辆车通过。
两旁的房屋全是二三层高的自建房，外墙斑驳，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交错。
林浩东把车停在一片空地旁边，五个人步行穿过一条窄巷，停在一栋灰色小楼的单元门口。
老猫指了指二楼靠左那扇拉着褪色窗帘的窗户：就是那间，三楼302。
苏媚抬头看了一眼：这楼连个门禁都没有，直接上。
五个人踩着楼梯上了三楼。
楼梯间里堆着几辆落满灰尘的自行车和一堆废纸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302室的门是一扇老旧的铁皮防盗门，门锁看上去也用了不少年头了。
林浩东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安静得像没人住。
他又敲了三下，力道加重了一些。
里面终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是一个含糊又带着起床气的男人声音：谁啊？！大清早的敲什么敲！
快递。林浩东说，你有个包裹，需要本人签收。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拖鞋趿拉着走到门口的声音，门锁咔嗒一声拧开，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张瘦长泛黄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刚想开口问什么包裹，门就被外面的人一把推开了。
老猫往前跨了一步卡住门缝，苏媚和马超一左一右挤进去。
薛旺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嘴里那句你们干嘛刚冒出来一半，就被马超攥住了后脖领子，一把拎离了地面。
苏媚迅速扫了一眼出租屋里的情况——
一张行军床、一台破旧台式电脑、满地的泡面盒和空矿泉水瓶、墙上贴满了他自己打印的举报材料。
她皱了皱鼻子：你就在这种地方窝了三个月？难怪脸跟鬼一样白。
你们他妈谁啊！薛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喊，我报警了！私闯民宅！绑架！——
报啊。林浩东从门外走进来，双手插兜站在屋子中间，冷冷道，你不是最爱报警吗？三个月报了三十多次，整个丽都的警察都快被你烦死了。”
“我今天送你去一个没有警察的地方，让你好好歇歇。”
薛旺看清了林浩东的脸，瞳孔一缩。
他在网上查过欧阳羽霞的关系网，知道林浩东是跟她有来往的人。
此刻看见这人站在自己面前，他后脊梁蹿起一股凉意。
你是林浩东！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发的东西句句属实！欧阳羽霞就是收了钱——
马超手上一紧，把他后半句话掐在了喉咙里。
薛旺的脚在空中乱蹬了两下，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浩东走到那台破电脑前面，看着屏幕上还没关的举报页面，伸手碰了碰鼠标。
老猫跟过来，把一块外置硬盘插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了几行代码。
电脑屏幕闪了两下，所有薛旺的账号同步被强制退出，后台数据开始粉碎。
你这七八个小号，我帮你注销了。老猫头也不回地说，邮箱、手机号、绑定信息全清空。以后你想注册新号也注册不了——你所有的设备标识我加了黑名单。
薛旺拼命扭着脖子想往电脑那边看，但被马超攥着根本转不过去。
苏媚走过去把墙上那几张贴着的举报材料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林浩东环顾了一圈这间潮湿昏暗的出租屋，目光最后落在薛旺那张惊恐又愤怒的脸上：
欧阳羽霞是个好警察。你这种人，踩了她三个月，够本了。今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让你好好反思反思。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告死你们！
林浩东笑了笑，你连网都上不了了你告谁？走吧。
老猫关了电脑拿了硬盘，苏媚清空了屋子里的纸质材料，马超拎着薛旺像拎一只鸡一样下了楼。
薛旺一路上挣扎叫骂，但马超的手像铁钳子一样箍着他的后脖颈，他越用力挣扎胳膊就越疼，最后只能嘴里含混地骂着被人拖上了车。
奥迪Q7驶出城中村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薛旺被塞在后排中间，左边苏媚右边马超，两个人把他夹得动弹不得。
他试图伸手去拉车门，苏媚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老实点。
你们这是绑架！
不是绑架，是送你去度假。林浩东从驾驶座回头看了他一眼，薛旺，你说你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不去找份正经工作，天天窝在出租屋里敲键盘举报一个女警察，你图什么？
薛旺咬着牙不说话。
“图她帮你前女友的家人脱罪？”林浩东一边开车一边说，“你自己干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没数？”
“打女人、偷钱赌、上门砸门威胁——换成你爹妈被这种人骚扰，你打不打？”
薛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里终于憋出一句：那也不关你的事！
关不关我事，你现在坐了这辆车，就关我事了。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驶入城东通用航空基地。
宽敞的停机坪上停着一架红色的罗宾逊R44直升机，丁豪站在直升机旁边，他穿着一件荧光色安全背心，冲林浩东挥手。
东哥！飞机准备好了！油加满，能飞四个小时。
林浩东把车停在直升机旁边，下了车，绕到后排拉开苏媚那侧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