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看一下何姑娘，听说她的情况不太好。”楚天帆小心地看向柳青青。

柳青青正在给一束茶花修枝。

“去吧。”柳青青头也没抬。对这个救了楚天帆却害死叔公的人，她能容她好好活在这世上已经不容易了。

“你......没有什么可说的吗？”

“你想让我说什么？”

楚天帆答不上话，过了半天才说：“你好像没有那么爱我？”

柳青青放下剪刀，正视着他，“谁告诉你我爱你了？叔公吗？你那么关照害死他的人，还相信他的话吗？”

柳青青顿了顿，接着说：“楚天帆，我的世界没什么非谁不可。你忘记的，我一样可以忘掉。”

她把那些残枝拢到一起，叫侍女拿去扔了。

楚天帆望着她的背影沉默无声，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真是一点亏都不吃，连我病着也不让让我。”

慕容明月依然是个合格的当家主母，却好像收回她的爱了。

快到孩子们休沐的日子了，这一次柳青青自请入宫去接一双儿女，楚天帆没有跟上。

不知道她跟皇上谈了什么，只知道她在御书房待了很久。

后来的一天，天气很好，她约了翟阳、楚天航他们去马场，皇上竟然也来了。

慕容明珠带着小郡主，小郡主追着典儿、倩儿跌跌撞撞地跑，一路叫着“哥哥姐姐等等我”。杨颖儿怀孕了，只能坐在台上看。

几个跟楚明典要好的世家子弟也受了邀请，大家一起在前面踢蹴鞠。楚方、展进等几个近卫家的孩子也在其中，孩子们组成一个正在成长的新的世界。

楚天扬的腿虽然不能站起来，但已经有些知觉了。眼前的景象让他在这冬日感受到一种新生命涌动的活力。

柳青青英姿飒爽，和海云、海星等几个侍女骑在马上风驰向前，一路高歌:

从此以后，我踏马向自由，

从此以后，我忘掉许多愁。

余生我向前走不会再回头；

错过的不过是余生某某某......

奇特而欢快的曲调，让人不会唱也想跟着哼起来，楚天航却在听到那歌词的时候心里突然一紧。

他向楚天帆看去，楚天帆正痴痴地望着妻子远去的背影，忽然，他拉过一匹马，翻身上马急追过去。

奔跑的柳青青丝毫没有放慢速度，楚天帆追不上她。

直到绕马场两圈，柳青青自己停下跳下来。

身后的海云立刻翻身下马，跨前一步接过她的缰绳。

“没人能追上她，除非她自己愿意停下来。”楚天航喃喃地。

“你说什么？”杨颖儿疑惑地看向楚天航。

“没什么。”楚天航别过脸去。

“父皇，父王，我们赢了！”楚明典欢叫着跑过来，一头的汗。

“哎唷，小殿下，跑慢点。”羽妃赶紧迎上去，拿起丝帕给楚明典拭汗。

楚明典跑到皇上身边，“父皇，你小时候也玩过蹴鞠吗？”

“玩啊。”楚天扬笑着。

“跟父王一起玩的吗？”

“你父皇年纪小，跟我们玩不到一块儿，父皇都跟你大伯、三叔他们玩。”

“大伯、三叔？他们人呢？”

楚天扬目光投向远处，“不在了......”

连同那欢乐纯粹的时光都不在了。人要是不长大多好！

时间好像很久远了，远到他都快忘记他们的模样了。他想起明王妃的那句追问，“作为帝王，要权术谋断，可作为人，是不是也需要一些温情、纯粹呢？”

“哦......”楚明典也没再追问下去，“父皇，下一场快开始了，我要赢了，父皇把那副玉玲珑赏我可好？”

“好。”楚天扬笑起来。典儿很少讨赏，今天是玩开心了。

楚明典转身，看到父王和母妃过来，“父王、母妃。”

他跑过去，“母妃今天好......飒！”

哈哈哈......“飒！”这是她柳青青的语言。

“儿子加油！”这也是她柳青青的语言。

“加油！”楚天帆跟在后面。

楚明典跟母妃击了一下掌，向小伙伴们飞奔而去。

日子如此美好！

柳青青回到王府，却看到她派往何丽娘身边的侍女。

“你们怎么回来了？”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何姑娘回乡去了，她不让我们跟着。”

“回哪个乡？”

“洛西。”

“她自己要回的？”

“王爷让她回的。王爷赐给她许多金银，答谢她救命之恩，但王爷说，他一生只能有一个爱人，让何姑娘放下执念，而且，他也无法跟一个害死他亲人的人在一起。王爷还说当地的郡守会认何姑娘做义女，会给她安排婚事，保她一生安乐无虞。”

柳青青沉默许久，方才说，“既然回来了，到朱姑姑那里说一声吧，让她给你们安排差事。”

“是，王妃。”

转回头，楚天帆静静地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