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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之外,杀戮依旧未曾停歇。
一座边陲小城,城门早已被黑色咒印腐蚀崩塌,街道上血迹浸透青石板,空气中弥漫着魂魄被剥离之后独有的阴冷气息。
苏清瑶静立在城池中心的鼓楼顶端,血色长袍随风舒展,唇角那道撕裂的伤口微微开合,始终挂着一抹笑意。
她麾下数十名黑袍邪修四散开来,没有任何甄别,沿街一路收割生灵魂魄。
一名白发老妇人死死护住怀里年幼的孙儿,跪倒在血泊之中,额头重重磕在地面,磕出一片猩红,嘶哑地哀求:“仙子饶命,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求求您发发善心……求求您……”
孩童吓得瑟瑟发抖,紧闭双眼,稚嫩的哭声断断续续。
苏清瑶垂眸淡淡瞥了一眼,她轻轻抬了抬指尖,一道幽黑咒纹凭空落在祖孙二人身上,两道莹白的魂火瞬间被强行抽离肉身,干瘪的躯体直直倒下,魂火顺着无形的牵引,缓缓飘到她的唇边,被吞噬。
城里竟然还有一名修武者,他握着把刀,奋力朝着一名黑袍邪修劈砍而去。
可二者有着本质的鸿沟,黑袍人仅仅随意抬手一握,修武者的魂魄连带着气血,被硬生生拖拽而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凡人的祈祷、有能力人的抗争、弱者的哀嚎,在苏清瑶一行人眼中,全部形同虚设。
他们恪守着既定的指令,一路向前,寸草不留,老弱妇孺,一视同仁,没有半分恻隐。
就是杀……
苏清瑶立在城镇中央。
血色长袍拖地,唇角那道裂疤微微开合,似笑非笑。
她不急。
她杀人从来不急。
头顶悬浮的幽青业火鬼殿静静滞空,数十名黑袍邪修四散游走,目光淡漠。
他们不怒,不躁,不残虐。
甚至没有半分戾气。
收割碎魂,是他们的信仰。
这时,城镇外面,几道青色剑光掠出。
是三名散修,最高不过筑基后期。
他们鼓足毕生勇气杀出。
剑光凌厉,是他们苦修数十年的看家本事。
“魔头休狂!”
“我等纵使修为低微,亦不容你屠戮人间!”
三道剑光直劈苏清瑶面门。
微弱、单薄、不堪一击。
苏清瑶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指尖随意一拂。
两名修士魂魄直接被抽离肉身,莹白魂火飘起,转瞬被吞噬。
剩一名修士,僵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看着同伴瞬间化为两具干瘪枯尸,眼底的热血瞬间崩塌,只剩极致的茫然与恐惧。
他不懂。
为何苦修数年的道法,如此不堪一击?
为何天道不公,任凭邪魔屠虐苍生?
他跪地嘶吼:“天道何在!正道何在!”
苏清瑶垂眸看他,淡淡开口:
“天道?”
“你见过真正的天道吗?”
修士不懂,只是死死瞪着她。
苏清瑶没有解释,指尖再次轻抬。
又一条修士性命,悄无声息消散。
城镇不远外,一座逃难的凡人村寨。
数百名百姓扶老携幼,蜷缩在山石之后,瑟瑟发抖。
老人叩地祈福,妇人抱紧孩童,壮汉手持柴刀、农具,挡在最前。
他们一辈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分守己,从未作恶。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碎魂,不知道天地是囚笼,不知道自己生生世世,都只是被汲取养分的食粮。
他们只知道,天外来了恶人,要杀他们全家,灭他们村寨。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对着苍天叩首,老泪纵横:
“上天垂怜,仙长救命!”
“我等安分度日,何遭此大难!”
孩童的哭声细碎又绝望,格外刺耳。
“就算是死,也要护家里人!”
无知,却纯粹。
可怜,又可敬。
他们的反抗,毫无意义。
他们的祈祷,无人应答。
他们的生死,从一开始,就早已被注定。
苏清瑶缓步走出城镇,目光扫过村寨,无半分波澜。
她这几日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
但,万古以来,岁岁如此。
她轻声呢喃:“可怜。”
也在此刻,一名黑袍人上前,低声说道:“圣女,千里之外大量修士,正全速赶来。”
苏清瑶唇角裂痕微微扬起:“来了便好……省得我一一去找。”
她抬头望向九天深处,眸光幽深。
“沈夜,你看。”
“这就是你舍不得的苍生。”
“懵懂、挣扎、徒劳一生。”
“可他们,本就该归于虚无。”
话音落,她抬手轻挥。
黑色咒印漫过山寨。
眨眼之间,村寨死寂,再无一声啼哭,再无一缕活气……
正道千万修士的流光星河,正跨越千山万水,急速奔赴这片死地。
一场注定无人得胜的血战,将至。
——
天之上,虚空某处。
一片赤色雷域,静谧苍茫。
这里,时光仿佛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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