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镇魂计划第一次启动(1 / 1)

【死亡原因:鬼王袭杀。】

【责任主体:林知妩。】

我盯着那两行字,半天没动。刚才还因为陆砚的手贴过来有点发热的耳朵,现在凉得彻底。

人这种东西果然不能太早心动。

心一动,报应就容易跟着来。

“你不是说,前六任不是我杀的吗?”

我把那张纸推到陆砚面前。

他没急着接,只低头看了一眼:“不是。”

“那这个呢?”

“假的。”

回答快得像根本不用想。

我反而皱眉:“你就这么确定?”

陆砚这次沉默了几秒。他指尖压住纸张最下面那枚已经褪色的印,声音很淡:“镇门者的死亡记录,正常由镇门体系和御鬼局双重留档。这里少了一道镇门印。”

“所以有人改过?”

“或者从一开始,就有人希望后来的人只看见这个结果。”

我心里那股凉意没散。

把一个人从档案里删掉,再把他的死算到另一个人头上。简单,干净,死人不会出来解释,被写成怪物的人也没人肯听。

我正想再问,整个主殿突然猛地一晃。

桌上的水杯横着滑出去半尺,复查档案哗啦散了一地。无头保安从门外冲进来时跑得太急,脑袋直接从胳膊底下滚到了我脚边。

“老板!六大副本同时掉线!”

我弯腰把他脑袋捡起来塞回去:“什么叫掉线?”

“规则在变!”

这四个字一出来,陆砚已经起身。

主殿上方六块监控光幕同时展开。

校园、医院、古宅、地铁、殡仪馆、商场。

原本完整的血色规则边框,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走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灰。

校园副本里,一个趴窗男鬼刚伸出手,手掌竟直接穿过了玻璃。

他愣住。

我也愣住。

下一秒,他的手从指尖开始变透明。

“怎么回事?”

红衣学姐的身影从光幕里出现,脸色比平时更白:“不止一个。低阶员工的魂体都在变淡,副本边界也在收缩。”

陆砚抬手调出镇门权限。

一道道金线从六块光幕向人间延伸,最后落在十二个完全不同的位置。

居民楼、医院、小学、地铁换乘站。

甚至还有一个大型商场。

我看着那些位置,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恶心的预感。

“节点?”

“不是之前定位诡域的那种。”

陆砚脸色沉下来:“这些是镇魂节点。它们在切断诡域和人间之间原本的恶念循环。”

“切断会怎么样?”

“短时间,人间看起来会很干净。”

沈清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主殿。他望着那十二个光点,语气冷得厉害:“时间一长,无法进入诡域的恶念会在人间自行堆积。诡域这边则会因为失去基础循环,先从低阶规则开始枯竭。”

我听懂了。

说白了,就是先把垃圾处理厂断电。

等厂子倒了,再让全城垃圾烂在街上。

“能毁吗?”

“能。”

陆砚把其中一个节点放大。

那东西藏在一栋居民楼地下,正上方是二十多户普通住户。节点外还叠着一层很薄的人类生命信号,像故意把它和整栋楼的电力、燃气系统绑在一起。

“你直接用诡域规则轰掉,节点会爆。”

“会死多少人?”

“这一处,至少三十七。”

我手指僵住。

第二个节点在儿童医院地下。

第三个在地铁站。

十二个,一个比一个会选地方。

我气得笑了:“他们是不是还挺体贴?生怕我下手的时候找不到无辜的人垫着。”

没人接话。

因为这不是气话。

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校园副本又传来一声惊呼。

那个趴窗男鬼已经透明到胸口,旁边几个员工正手忙脚乱往他身上塞公共鬼源,可塞进去多少,转眼就漏掉多少。

他还在安慰别人:“没事没事,我本来就不胖,透明一点显瘦。”

我鼻子一下发酸。

“闭嘴。”

他从光幕那头茫然抬头:“老板?”

“都这样了还贫。”

我深吸一口气,逼自己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不能炸,那就拆。怎么拆?”

陆砚看向我:“用你的原始管理员权限逆向断开节点和公共设施的绑定。我负责镇门端,把连接一根根切出来。”

“十二个?”

“十二个。”

“多久?”

“快的话,三个小时。”

我看了一眼光幕里越来越淡的员工:“太慢。”

“那就两个小时。”

“你刚才还说三个。”

“因为刚才只算我一个。”

他把袖口往上卷了一截,露出手腕那道镇门金纹:“现在算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胸口那团火忽然被压住一点。

“行。”

我抬手,和他的掌心贴在一起。

规则接通的一瞬,灼热的镇门力顺着手掌钻进来,我本能缩了一下,却被陆砚反手扣住。

“别动。”

“烫。”

“忍一下。”

“你说得轻松,又不是烫你。”

陆砚看我一眼:“我的手也在里面。”

“……”

有道理。

我没话说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我终于知道什么叫精细活。

节点能炸。

人不能。

一根能量线接着一根居民电路,一层镇魂印压着一层普通人的生命信号。稍微切错一点,轻则停电,重则整栋楼跟着出事。

我以前做设计最烦抠像素。

现在想想。

像素真善良。

至少不会爆炸。

第七个节点拆到一半时,我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陆砚察觉到我手指发凉,另一只手扶住我腰侧:“休息十秒。”

“十秒能干嘛?”

“让你别倒。”

“我没那么弱。”

话刚说完,腿就很不给面子地软了一下。

陆砚手臂瞬间收紧。

我整个人几乎贴到他胸前。

距离太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轻轻震动。

“还嘴硬?”

我耳根腾一下热了:“规则抽的,跟我没关系。”

“嗯。”

“你别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

“没有。”

“你有。”

红衣学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我更尴尬了。

好在第七个节点就在这时彻底熄灭。

半小时后,最后一个节点被我们从人间公共系统里剥离出来。六大副本的规则终于不再继续褪色,趴窗男鬼的身体也慢慢重新凝实。

我刚松一口气,陆砚却没有停。

“里面有东西。”

“什么?”

最后那个节点的外壳被剥开。

一团暗红色的光,从黑色金属层后缓缓露出来。

我呼吸一下停住。

那气息我见过。

不是一次。

是这两天复查死亡名单时,顺着那二十九名通关玩家的记录一路追到第七鬼源研究所时,反复出现过的东西。

“玩家鬼源?”

沈清衡脸色骤沉。

陆砚伸手拦住我靠近,自己用镇门力把那团暗红色光托出来。

里面不是一份。

是很多份。

被强行压在一起,像燃料一样塞进节点核心。

我盯着它们,胃里一点点翻上恶心。

原来镇魂计划用来切断诡域的东西。

烧的还是那些已经死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