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为什么不能直接杀了他们(1 / 1)

节点里的鬼源最后没有带回主殿。

我让红衣学姐直接送进隔离库。

倒不是怕它们伤我。

是我现在只要看一眼那团东西,就会想起那二十九个名字。

正常通关。

成功离域。

然后死在人间。

他们可能回过家,吃过饭,甚至还跟家里人说过一句“我出来了”。可最后留下来的东西,却被装进黑盒子里,当成镇魂计划的燃料。

我越想越恶心。

偏偏节点只停了不到半天。

傍晚,医院副本又开始报警。

这次不是规则失血。

是有人直接攻击留在人间侧的连接维护点。

光幕打开时,护士姐姐正跪在地上,半边身体几乎透明。她怀里还抱着一个比她更弱的小鬼,背后一道银色镇魂钉从肩胛骨贯穿进去,黑血顺着白大褂往下滴。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谁干的?”

红衣学姐声音发紧:“维护点附近发现四名镇魂执行人员。他们没有进入副本,只在现实侧破坏连接。”

“位置。”

“北城第三医院旧楼。”

那些钉子不是从副本里射进来的,而是顺着现实侧维护链反穿规则,直接钉在负责守节点的鬼身上。

我抬手就要开规则。

陆砚一把扣住我手腕。

“你干什么?”

“杀人。”

两个字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下一秒,我又觉得没什么好收回的。

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知道断掉连接会让我的员工消散,知道那些镇魂钉钉下去是什么结果。

我甚至不需要杀医院里所有人。

规则已经锁定那四个。

只要一个念头。

他们的影子会先被诡域吞掉,随后是魂魄,最后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很干净。

也很快。

“松手。”

陆砚没松。

“林知妩。”

“我让你松手。”

我的声音已经冷下去了。

周围鬼气跟着沉下来,桌上的纸页无风自动。红衣学姐站在旁边,没有劝,只死死盯着光幕里的护士。

她也想杀。

我知道。

“他们不是误伤。”

我看着陆砚:“也不是普通人。他们是专门来拆节点的。”

“我知道。”

“那你拦我干什么?”

“因为他们在等你杀。”

我胸口那团火一下更旺:“什么意思?”

陆砚抬手,把北城旧楼周围的实时画面拉出来。

四个执行人。

二十七码外,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直播车。

楼顶还有三个隐藏摄像头。

更远处,是正常进出医院的普通人。

陆砚声音很平:“从他们动手开始,所有画面都在录。”

我盯着那几个镜头。

忽然明白了。

“他们想拍我杀人。”

“对。”

“所以我就得看着他们伤我的人?”

“不是。”

“那是什么?”

我真的火了。

这几天我改规则,开放复查,忍着被全人类骂成伪装型灾害。对方一次次把刀递过来,我一次次告诉自己别上当。

可现在刀落在别人身上。

落在我员工身上。

陆砚还让我忍。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不杀人,别人怎么对我们都可以?”

“我没这么说。”

“可你每次都在拦我。”

“因为你现在想杀的不只是那四个人。”

我一下停住。

陆砚看着我。

他的情绪越重,声音反而越平。

“你刚才开的是全域追责。”

我低头。

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浮出血色规则。

【关联镇魂计划执行人员。】

【全部抹杀。】

不是四个。

是所有参与者。

只要系统判定与这次攻击有关,哪怕只是负责开车、传讯、搬设备的人,也会一起被算进去。

我指尖猛地蜷了一下。

“那又怎么样?”

这句话说得很硬。

可我心里已经有一点乱。

陆砚没有顺着我。

“有些人该抓,有些人该审,有些人可能只是被调来执行一段自己不知道用途的任务。”

“可他们伤的是我的人。”

我声音突然高了。

病房光幕里,护士姐姐刚把那枚镇魂钉拔出来,整个人疼得发抖。

我盯着她,眼眶都开始发热。

“他们伤的是我的人,陆砚。”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

“你让我查证据,让我分清楚谁有罪谁没罪,我都做了。可如果每次等我查完,人已经死了呢?如果红衣没了,无头保安没了,他们一个个都没了,我最后拿着证据去跟谁讲道理?”

主殿彻底安静。

连无头保安都没敢插嘴。

陆砚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往前一步。

“所以我陪你把人找出来。”

“不是让你把所有人都算成一个人。”

这句话落下来,我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离我很近。

近到我只要再往前半步,就能撞上他。

我咬着牙:“如果真正下命令的人永远躲在人群后面呢?”

“那就把他拖出来。”

“拖不出来呢?”

“继续找。”

“陆砚,你不累吗?”

我盯着他:“一千年了。你被删了七次,他们连你的名字都不肯留下。你就一点都不想直接把这些人全杀了?”

他沉默了一瞬。

“想过。”

我怔住。

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见这种答案。

不是应该。

不是不能。

是想过。

“什么时候?”

“很多次。”

陆砚低声道:“但想杀,和真的杀,是两件事。”

我的火像突然被戳开一道缝。

不是散了。

只是终于有地方能透气。

北城那四个人已经准备撤离。

我深吸一口气,把掌心那条【全部抹杀】一点点抹掉。

“那不杀。”

“抓。”

陆砚点头:“我去。”

“你现在出去也会被抓。”

“那就一起抓。”

他这话说得太自然,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等等。”

“怎么?”

“什么叫一起抓?”

“他们抓我,我抓他们。”

我:“……”

逻辑挺完整。

我被气得想笑,刚才几乎烧到脑门的怒火反而被他这句话压下去一点。

最终我用诡域规则封住旧楼四周的影子,陆砚借镇门通道直接切进现实侧。

十二分钟后,四名执行人全被拖进医院副本。

一个没死。

两个骨折。

剩下两个看陆砚的眼神,像见了比鬼还可怕的东西。

我很满意。

四个人被丢到地上后,我才发现最年轻那个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脸白得厉害。问他镇魂节点是什么,他居然真的答不上来,只说临时接到封锁任务,负责守门,连设备箱都不许碰。

另一个年纪大的却一直盯着护士姐姐,冷笑着说:“诡异消散算什么死。”

我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一下。

可至少这一刻,我终于看懂陆砚刚才那句话。

站在同一处的人。

也未必知道同一件事。

“你不是说不能乱杀?”

陆砚擦掉手背上的血:“我没杀。”

“你这个标准是不是有点弹性?”

“能说话就行。”

我忽然理解了。

他不是心软。

只是比我更清楚,什么叫把怒气用在该用的地方。

可我刚坐下,陆砚忽然道:“刚才那种情况,我见过。”

我动作一顿。

“什么?”

他看着我掌心还没完全散去的血色规则。

“你因为有人伤你的鬼,想把所有相关的人都算进去。”

我心里莫名一凉。

“什么时候?”

陆砚抬眼。

那双浅色眼睛里,没有一点玩笑。

“以前。”

“有一次。”

“你真的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