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陆砚以前也有朋友(1 / 1)

“只要关掉鬼源,这个世界就会变好吗?”

走廊尽头的人问完,没有再往前。

我盯着他那身白色制服。

“我什么时候说过只关掉?”

对方像是笑了一下。

“那你准备怎么办?”

“先把谁在拿鬼的命赚钱查清楚。”

“再把医院和防护区该用的部分留下。”

“最后——”

我顿了顿。

“该断谁的,就断谁的。”

那人没说话。

只抬起手,隔着几十米点了点我身后的能源总账。

“记住你现在看到的。”

“有些东西一旦拔掉,死的不会只是你讨厌的人。”

我皱眉。

“你们把普通人的命绑在错误制度上,还挺有脸提醒我。”

白制服的人影微微一顿。

下一秒。

他的身体从脚开始变透明。

投影。

根本不是真人。

我心里那股不舒服更重。

他敢露面。

却连脸都不肯真的带来。

“林知妩。”

声音消失前,他最后说。

“你会理解我们的。”

“我尽量不要。”

人影彻底散掉。

紧接着。

走廊灯突然全部熄灭。

我心里一紧。

三成力量就是这点不好。

以前灯一黑,我还能安慰自己。

鬼王怕什么黑。

现在我只想问一句。

安全出口在哪?

手腕上的镇门锚忽然烫了一下。

一下。

陆砚就在附近。

我刚松口气,耳边便传来A-17压低的声音。

“别回头。”

我一怔。

“右手第三道维修门。”

“现在走。”

“你——”

“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她说完,转身去重新启动总账墙。

我没矫情。

拔腿就跑。

维修门刚拉开,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一把攥住我手腕。

我差点条件反射一巴掌拍过去。

“是我。”

熟悉的声音落下来。

我瞬间停手。

“陆砚!”

“嗯。”

“你不能提前出声吗?”

“出声你会停?”

“会。”

“刚才已经抬手了。”

我:“……”

这人真的很影响久别重逢的气氛。

他把我拉进维修通道,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岁左右。

穿中央城维护制服,头发乱得像三天没睡。

看见我,他第一句话是:

“活的?”

我:“?”

他立刻改口。

“我的意思是,状态稳定?”

陆砚冷冷看他。

男人抬手投降。

“行,我闭嘴。”

他转向我,伸出手。

“程叙。”

“以前跟陆砚一个行动组。”

我愣了愣。

“搭档?”

“算吧。”

程叙笑了。

“他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难相处。”

陆砚:“你可以走了。”

“看,脾气更差了。”

我没忍住看陆砚。

他以前……还有朋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觉得自己很没良心。

人又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当然会有朋友。

只是我认识他以后,他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

一个人出任务。

一个人查档案。

一个人被除名。

连难过都只会说“还好”。

程叙带我们绕过两层维修管道,最后钻进一间废弃值班室。

门一锁,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外面已经封了。”

“谁下的令?”陆砚问。

“不知道。”

程叙苦笑。

“现在中央城最流行的答案。”

我很有共鸣地点头。

确实。

一天听八遍。

程叙从柜子里拿出三瓶水,递给陆砚一瓶。

程叙走路有一点跛。

不是很明显。

像早就习惯了。

“还在御鬼局?”我问。

“后勤能源处。”

他耸肩。

“行动组待不下去了。”

陆砚看了一眼他的腿。

“药别停。”

“知道。”

我忽然明白。

有些旧队友关系没断。

只是没人拿出来说。

又看我。

动作顿住。

“你喝这个吗?”

“谢谢。”

“鬼也喝矿泉水?”

“设计专业熬夜的时候还喝咖啡。”

他表情空白了一秒。

陆砚伸手把水拿过来,拧开才递给我。

程叙盯着他。

我也盯着他。

陆砚面不改色:“瓶盖紧。”

“哦。”

程叙拖长声音。

我忽然有点不自在。

低头喝水。

喝到一半,他突然看见我放在桌上的黑色手机。

“这不是你的备用机?”

我差点呛住。

陆砚:“行动需要。”

“你以前连私人住处都不让人进。”

程叙非常不给面子。

“我受伤在你门口坐两小时,你给我叫了救护车。”

“现在备用手机直接给人了?”

我慢慢放下水。

“私人住处?”

不知道为什么。

我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笑。

而是——

“以前还有谁进去过?”

空气突然安静。

程叙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陆砚看我。

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

“不是。”

“我随便问。”

“行动信息。”

“了解一下风险。”

越解释越像心虚。

我干脆闭嘴。

陆砚却淡淡道:“没有。”

我抬头。

“什么?”

“没人进去过。”

他说完便转向程叙。

“说正事。”

耳朵有一点红。

非常轻。

我忽然觉得手里这瓶常温水有点烫。

程叙总算没继续逗。

他靠在柜边,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陆砚以前不是一直这样的。”

我没说话。

“刚进局里那几年,他也会参加聚餐。”

“任务结束会送伤员回家。”

“队里有人过生日,他记得比谁都清楚。”

“就是从来不说生日快乐。”

我没忍住:“那说什么?”

“把蛋糕往桌上一放。”

程叙学着陆砚的语气。

“吃。”

我脑子里瞬间有画面。

非常像他。

陆砚面无表情:“你记性不错。”

“被你气出来的。”

陆砚皱眉:“程叙。”

“她迟早会知道。”

程叙看着他。

“后来一个组六个人。”

“死了四个。”

“剩下那个转后勤。”

他指了指自己。

“再后来他就不跟人组固定队了。”

值班室一下很静。

我想起陆砚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先挡上去。

以前我以为那是因为他强。

现在突然觉得。

也许不是。

也许只是他已经习惯了——

只要不靠近谁。

就不会再亲眼看着谁死。

我胸口闷了一下。

没问那四个人怎么死的。

这种事不是故事背景。

问出来也不会轻一点。

程叙却已经蹲下,从废弃柜子最里面撬开一块铁板。

里面藏着一个很旧的牛皮袋。

“我冒险来,不只是接你们。”

他把袋子递给陆砚。

陆砚看见封口印记,脸色第一次变了。

“哪来的?”

“旧档案层清理的时候捡的。”

“本来应该进焚毁炉。”

程叙低声道。

“我认出镇门印,偷偷留了下来。”

我凑过去。

牛皮已经发脆。

正面只有一行手写字。

【第六任镇门者遗书。】

陆砚拆开第一层封口。

一张泛黄的纸滑出来。

最上面写着:

【给第七任。】

【如果你还能看到这封信。】

【说明他们又没能把我们删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