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替我挡的不是一刀(1 / 1)

“第七个失败品。”

这句话让我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紧。

陆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至少脸上没有。

只有按在门上的手,指节微微白了一下。

“你们知道前六任。”

我盯着执行人。

“知道多少?”

对方看我,笑意很怪。

“鬼王大人。”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

他手腕一翻。

那枚镇魂钉消失了。

我甚至没看清它飞过来的轨迹。

只觉得眉心骤然一冷。

像有什么东西越过皮肤,直接钉向魂魄。

下一秒。

有人撞开我。

我踉跄半步。

再抬头。

镇魂钉已经钉进陆砚左手腕。

正中那道镇门印。

“陆砚!”

黑色纹路瞬间炸开。

不是血。

是一层层叠起来的影子。

第一道影子穿着很旧的黑衣,胸口有剑伤。

第二道肩骨碎了一半。

第三道脖颈上横着一道致命勒痕。

第四道……

我呼吸一点点停住。

六道人影。

全是陆砚。

又不完全是现在的陆砚。

像六个不同年代、不同身份的人,在同一个身体里同时死了一次。

最后所有伤痕重叠回他身上。

我甚至看见一瞬间的死亡。

雪地里有人倒下。

火场里有人被规则贯穿胸口。

一座旧城门前,黑衣男人握着断剑,背后全是血。

还有一次。

没有敌人。

只有一间白得刺眼的房间。

一群人站在玻璃外记录什么。

床上的镇门者睁着眼。

直到心跳变成一条直线。

画面短得像错觉。

却足够让我胃里发冷。

前六任不全是死在战场。

至少有一个。

像死在实验里。

他闷哼一声。

脸色瞬间白得吓人。

我脑子里“嗡”一下。

火直接上来了。

“你有病吗?!”

陆砚:“……”

程叙:“……”

连对面的执行人都像愣了一下。

我一把抓住陆砚袖口。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耐用?”

“什么都能挡?”

“刀你挡,阵你挡,现在连钉魂的东西也挡!”

“你中了会散。”

“那你中了就不算?!”

“镇门印能扛。”

“你别跟我讲功能说明书!”

我几乎要被他气笑。

“你是不是从小就这样?”

“觉得自己能扛,所以谁的风险都往身上揽?”

他没说话。

我心口那股火反而更旺。

刚才程叙才说。

六个人的组死了四个。

我突然有点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不是不知道疼。

只是好像太早就学会了——

只要最后倒的是自己。

就不用再看别人倒。

这个习惯一点都不伟大。

只让我生气。

我声音比自己想的还凶。

陆砚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

居然没反驳。

更气了。

他不反驳的时候通常代表——

他下次还敢。

“回去再说。”

“你还想有下次?”

“林知妩。”

“叫名字也没用!”

我气得手都抖。

却不敢碰那根镇魂钉。

上面的力量明显冲我来的。

我一靠近,它就开始震。

执行人已经再次冲上来。

陆砚抬剑。

手腕刚动,六层旧伤投影又亮了一次。

我脸都变了。

“别动。”

“他们不会听。”

“那就换我。”

“你三成。”

“我还有管理员权限。”

话音落下。

我转身按住身后那扇老门。

不是开门。

是直接对门说:

“初始管理员申请紧急保护。”

空气安静半秒。

机械声突然响起。

【身份确认。】

【资料层安全协议启动。】

四周墙壁同时亮起。

一道看不见的力量猛地压下来。

最前面的执行人直接被按跪在地。

我自己也腿一软。

差点跟着跪。

陆砚伸手扶住我。

我立刻甩开。

“伤员别扶人。”

他:“……”

程叙在旁边憋笑憋得很痛苦。

我没空理。

“资料层禁止未授权武力。”

我盯着执行人。

对方还想抬手。

安全协议立刻加压。

膝盖撞地。

很响。

他额角终于渗出冷汗。

原来不是不知道疼。

只是忍得比正常人更像机器。

我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忽然一点赢了的爽感都没有。

这些人想杀我。

可真正把他们做成现在这样的人。

可能正坐在地面某间干净办公室里。

我更想查清楚了。

“你们的权限有我高吗?”

对方脸色第一次真正难看。

很好。

总算轮到别人听“权限不足”。

趁安全协议压制,我和程叙一左一右把陆砚拖进门。

准确来说。

主要是我拖。

陆砚自己能走。

但我不准。

门彻底关上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拔镇魂钉。

他按住我手。

“别碰。”

“为什么?”

“会反噬你。”

“那放你手上过年?”

“我自己来。”

“你现在连脸都没血色。”

“本来就白。”

我:“……”

“别学我。”

“事实。”

“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信。”

我把他的手腕按在自己膝上。

动作做完才发现姿势有点近。

他半蹲在我面前。

我低着头给他压伤口。

呼吸几乎擦过我手背。

换平时我大概已经开始不自在。

现在只觉得气。

气得连脸红都顾不上。

很好。

愤怒治害羞。

效果显著。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学我是吧。

我正要骂,他突然抬手,硬生生把钉子从腕骨里拔了出来。

血一下涌出来。

我心脏跟着抽了一下。

“你慢点会死吗?”

“不会。”

“那你为什么不慢点!”

他沉默。

我拿他没办法,只能撕开自己袖口一段布给他压伤口。

手指碰到他腕侧时。

那些旧伤投影又闪了。

这次不只是伤。

还有很碎的画面。

雪夜。

一座燃烧的门。

有人跪在地上喊“镇门者”。

还有一只很小的手,塞给一个黑衣少年一块糖。

画面一闪就没了。

陆砚身体却猛地僵住。

他的眼神空了一瞬。

像突然看见了很远的地方。

我立刻紧张。

“陆砚?”

他没应。

“看着我。”

我伸手拍他脸。

“陆砚。”

下一秒。

他反手握住我手腕。

力道很重。

我疼得皱眉。

他像突然惊醒,立刻松了一点。

可视线仍然落在我脸上。

陌生得让我心口发紧。

过了好几秒。

他低低叫了一声。

“小殿下。”

我整个人僵住。

什么?

我从来没听过他这样叫我。

而陆砚自己。

显然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