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是谁把我的规则改了(1 / 1)

“权限替代。”

我现在很讨厌这四个字。

一般它出现。

就代表有人趁老板不在,偷偷改公司制度。

区别是正常公司顶多改考勤。

这里改的是命。

我点开替代记录。

第一层加密。

管理员权限。

开。

第二层。

历史审计权限。

陆砚伸手按上去。

开。

第三层居然还在。

【需要原规则见证者记忆校验。】

我:“……”

“这系统是不是怕我们太顺利?”

陆砚:“可能。”

“那怎么办?”

“找见证者。”

“千年前的?”

我沉默两秒。

脑子里同时浮出两张脸。

沈清衡。

红衣学姐。

前者爱说一半。

后者记忆不全。

很好。

都很靠谱。

程叙留下的转接器还剩三十一分钟。

陆砚把备用手机接上线。

诡域那边画面闪了几次。

红衣学姐的脸终于出现。

她一开口就是:

“老板,您没受伤吧?”

“没有。”

我下意识说完。

陆砚在旁边咳了一声。

我瞪他。

“我没有。”

“受伤的是他。”

红衣学姐立刻看过去。

“陆先生又挡了?”

我:“你为什么用‘又’?”

她沉默。

我懂了。

全公司都知道。

只有当事人觉得正常。

“先说正事。”

我把旧版规则投给她。

“这些你见过吗?”

红衣学姐看了很久。

“前几条有印象。”

“那死亡收益呢?”

她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迟疑。

“很早以前就有。”

“多早?”

“我第一次成为校园副本主管的时候。”

“老板那时……”

她突然停住。

“我怎么?”

“您刚醒不久。”

红衣学姐像在努力从很乱的记忆里捞东西。

“那时候您比现在安静。”

“也不太笑。”

“第一次看见我时,问的却还是——”

她停了一下。

我莫名紧张。

“问什么?”

“问我脖子疼不疼。”

我:“……”

这个问题确实很像我会问的。

红衣学姐眼底似乎软了一点。

“所以我当时没怀疑。”

“以为您只是又忘了。”

“后来新规则越来越多。”

“我们也只当是您失忆前留下的。”

她声音慢慢低下去。

“老板。”

“我们是不是帮他们运行了很久?”

我心口一紧。

这句话里第一次有很明显的自责。

“你们不知道底层流向。”

“可我们执行了。”

“那就一起查。”

我看着她。

“该改的改。”

“该负责的负责。”

“别先给自己判刑。”

红衣学姐沉默几秒。

轻轻点头。

我心里一沉。

“哪一次醒?”

红衣学姐闭上眼。

画面开始不稳定。

“不是现在。”

“更早。”

“您忘了很多事。”

“沈先生不在。”

“陆先生也不在。”

“有人拿来一整套新规则,说是您失忆前批准的。”

我和陆砚同时抬头。

“谁?”

“不记得脸。”

红衣学姐摇头。

“只记得印。”

她抬手在半空画出一道纹。

镇魂印。

又是它。

我把记忆校验接过去。

系统立即开始比对。

【见证者有效。】

【历史修改日志恢复。】

一条条红色记录跳出来。

最先被改的是挑战者死亡后的归属。

原版:

【残余鬼源回归副本循环,用于修复规则。】

修改后:

【残余鬼源自动导流至中央仓。】

我呼吸一沉。

继续。

员工重伤产生的鬼源。

被导流。

其中一条甚至写着:

【员工结构未彻底崩解,可重复回收。】

我看到这里手直接停住。

重复回收。

什么意思根本不用解释。

鬼受一次伤。

抽一次。

只要没彻底散。

还能再用。

我突然想起以前很多员工明明伤得很重。

系统却只显示“正常损耗”。

当时我就觉得这四个字难听。

现在才知道。

它不是冷漠。

是方便。

方便把一条命拆成可以反复结算的资源。

副本高恐惧溢出。

被导流。

挑战者离开副本后的残留印记。

也被标记为“可追踪资源”。

我脸色彻底变了。

这就和之前那些通关以后仍被猎杀的人对上了。

最初的印记是为了确保人离开。

后来却被改成定位器。

一个保护规则。

被翻了个面。

就成了猎杀工具。

甚至连自然消散的部分。

也有固定比例进入人类侧仓库。

“难怪他们那么依赖副本。”

我终于明白。

鬼源仓库不是产业链的起点。

猎鬼者也不是。

他们只是最外面的一层。

真正的问题从规则底层就开始了。

每一场副本。

每一次恐惧。

每一个员工受伤。

都会有一小部分被系统自动送走。

千年累积。

难怪能撑起一整座中央城。

我忽然觉得刚才那片亮得过分的中央城更冷了。

原来灯下面埋的不是电线。

是这么多东西。

不是后来有人偶尔偷。

整个系统底层就被接了一根管子。

千年不停。

陆砚在查修改时间。

突然停住。

“林知妩。”

我过去。

屏幕最下方是一条时间轴。

【初始管理员第一次主动记忆切离。】

时间:七月初九,子时。

【权限代理申请。】

时间:七月初九,丑时。

【第一批副本收益规则替换。】

时间:七月初九,寅时。

再下一条。

【初始管理员权限进入休眠。】

时间:七月初九,卯时。

我盯着时间轴。

他们甚至没等一天。

像一群人早就守在门外。

只等我亲手把记忆切出去。

然后立刻进来。

换锁。

改账。

把我原本不允许的东西,一条条写成“系统规定”。

我盯着那三个时间。

从我亲手把一部分记忆送走。

到他们开始改规则。

只隔了不到两个时辰。

不是后来制度慢慢变坏。

是有人一直等着。

等我忘。

手机那头。

红衣学姐忽然低声道:

“老板。”

“我想起来一件事。”

“那天新规则送来时。”

“带规则的人说了一句话。”

我心口一紧。

“什么?”

她闭上眼。

一字一句重复。

“她终于又不记得了。”

我的手指瞬间冷透。

又。

他们不是第一次等我忘。

我立刻去查那道代理权限是谁批的。

系统只吐出一条被抹过的代理记录。

【代理身份:已删除。】

没有姓名。

没有职位。

唯一保留下来的备注是:

【可在管理员意识不完整时临时代行。】

我盯着“意识不完整”五个字。

差点气笑。

原来在他们眼里。

我忘记以后不是需要保护。

是终于可以被代替。

而这个被删掉的代理人。

很可能就是最早把我的规则改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