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记录结束以后。

所有频道都没有立刻恢复声音。

我也没说话。

主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活了这么久。

第一次看见系统替我发“不是灾害证明”。

感觉有点奇怪。

无头保安先打破安静。

“老板。”

“嗯？”

“那您现在算什么？”

我想了想。

“前灾害嫌疑人？”

红衣学姐：“……”

陆砚：“……”

沈清衡抬手按眉心。

没人欣赏我的幽默。

很遗憾。

原始核心还悬在旧殿中央。

打开以后，我终于能看清自己和它之间那条线。

不是主核。

主核仍然在更深处。

这枚东西更像我当年剥离出去的本源权限。

它负责告诉整个诡域——谁是管理员，哪些规则能改，谁有资格碰归墟。

至于真正承受恶念的地方。

还在门后。

我伸手碰了一下核心。

没有融合。

只是读取。

系统立刻弹出身份说明。

【林知妩。】

【初始管理员。】

【归墟意识锚。】

【职责：阻止恶念聚合体外溢。】

我盯着“意识锚”三个字。

之前陆砚纠正过我。

不是垃圾桶。

是锚。

现在系统也这么写。

突然有点想回头告诉他：你赢了。

没来得及。

人类公开频道已经炸了。

有人在刷“鬼王是救世主”。

也有人一句没夸我。

只问当年被我失控波及的名单什么时候公开。

还有受害者家属直接留言。

【她不是灾害源，不代表我家里死的人能回来。】

我看了那句话很久。

然后让红衣置顶。

她一愣：“老板？”

“置顶。”

“真相不是替我免责任。”

“该查的伤亡继续查。”

红衣没再问。

那条评论很快被钉在最上面。

下面突然安静不少。

这反而让我松了口气。

至少没人因为一份新历史，就急着把旧伤口全部改名叫误会。

有人在刷“鬼王是救世主”。

还有人更夸张。

直接开始叫我守护神。

我看得头皮发麻。

“不对。”

红衣学姐看我：“什么？”

“这个方向也不对。”

我把公共权限打开。

陆砚侧头：“你要说话？”

“再不说，明天可能有人给我建庙。”

“你以前有。”沈清衡道。

我猛地回头。

“什么时候？”

“后来拆了。”

“……谢谢，不用补充。”

我直接接入公开频道。

没有准备稿。

也懒得摆什么鬼王威严。

“刚才的记录是真的。”

“我当年建立诡域，也确实承担过归墟。”

“但先说清楚。”

“别急着把我从灾害改成救世主。”

频道停了一瞬。

我继续。

“我失控过。”

“造成过伤亡。”

“这部分不能因为后面的真相就当没发生。”

“还有。”

我看了一眼那枚核心。

“让一个人负责承受全世界的恶念，本身就不是多聪明的方案。”

沈清衡抬头看我。

我知道这话等于否定过去的自己。

可该否定就否定。

“当年可能没得选。”

“现在有一千年的失败记录摆在这里。”

“还继续照抄，那就不是牺牲。”

“是偷懒。”

我说完以后，公共频道沉默了几秒。

有人问：【所以你不准备恢复全部力量？】

我低头看系统。

【融合选项：可用。】

旁边还有一行诱人得过分的说明。

【融合后恢复全域最高执行权。】

【可无视现有多数限制，直接关闭所有裂口。】

我承认。

有那么两秒很心动。

四十多处裂口。

外面每多拖一分钟都可能死人。

只要我点一下。

最快。

最省事。

也最像过去那个“我来就行”。

陆砚没有提醒我。

红衣也没催。

他们都在等我自己选。

我盯了几秒，把融合窗口关掉。

“不准备。”

回答完，我自己都轻松了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让任何一个人拥有一句话决定所有人生死的权限。”

“包括我。”

这一次。

连诡域员工频道都安静了。

无头保安小声道：“老板，那以后审批是不是更慢？”

我：“……”

“你只关心这个？”

“流程很重要。”

有道理。

但现在不想夸他。

我又补了一条。

“以后涉及主核的所有大改，默认公开留痕。”

陆砚看我。

“包括你自己的命令？”

“尤其包括。”

“以后我要是又觉得自己特别伟大，准备偷偷牺牲一下。”

“麻烦你们直接把记录甩我脸上。”

红衣学姐认真点头。

“可以甩。”

我：“……”

倒也不用这么期待。

我把刚才设置的四方共识直接写进核心临时规则。

管理员。

镇门者。

员工监督。

人类独立审计。

至少今天。

先没人能单独把世界当按钮按。

规则写入的一瞬间。

批量关闭终于开始。

不是我一个念头把所有东西抹掉。

每一处裂口都先回传位置、现场人数和封锁状态。

地方御鬼师确认没有人卡在边界。

诡域规则组再下关闭指令。

慢。

确实比我直接按掉慢。

可第一处裂口缩回去时，临江频道里有人长长呼出一口气。

“里面的人全出来了。”

我忽然觉得。

慢一点也没什么。

人间地图上四十多处裂口同时收缩。

第一处。

第二处。

第五处。

原始权限真的能关。

我刚松一口气。

周研究员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我。

背景里有人在喊。

“维持仓断供！”

“核心席位生命指标异常！”

“所有高纯鬼源线路都在掉！”

我愣住。

周研究员迅速把一段内部画面投过来。

最高议会一间封闭医疗室里。

一个我在档案里见过的两百多岁议员，原本只有六十岁的脸，正在肉眼可见地衰老。

皮肤松下去。

头发迅速变白。

旁边的鬼源注入器疯狂报警。

【来源失效。】

【归墟衍生权限被原始核心驳回。】

我终于反应过来。

打开核心不只是把历史放出来。

它还重新校验了千年来所有未经我同意的取用权限。

最高议会赖以延寿的那条管子。

断了。

下一秒。

人类内部系统跳出最高级红色警报。

【延寿核心集群——崩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