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是鬼王这件事。

第二天就得到了非常现实的证明。

医院副本有一条低级规则卡住了。

以前这种事。

我抬抬手就行。

这次我站在规则墙前。

很有气势地说。

“恢复。”

没动。

我又说一遍。

“管理员指令，恢复。”

还是没动。

旁边负责维修的小鬼小心翼翼举手。

“老板。”

“嗯？”

“要不……我去重启？”

我沉默两秒。

“去吧。”

他跑过去。

拔掉一根规则管。

重新插上。

灯亮了。

我：“……”

很好。

以前我是系统管理员。

现在我连网管都不如。

无头保安很体贴。

“老板，您别难过。”

“我没有。”

“您脸上有。”

“你的头又歪了。”

他赶紧去扶头。

成功转移话题。

我心情好了一点。

然后转头就看见陆砚站在三步外。

手里还拿着一件外套。

我眉头一跳。

“你又来干嘛？”

“接你。”

“我只是来医院副本。”

“嗯。”

“走五分钟。”

“七分钟。”

“你还计时？”

“顺手。”

我现在严重怀疑。

失去镇门者身份以后，他把所有过剩精力都用来盯我了。

我去开会。

他在。

我去看副本边界。

他在。

我半夜想自己去旧殿门口看一眼。

一开门。

他还在。

“陆砚。”

“嗯。”

“你没有自己的事？”

“有。”

“那你去做。”

“现在就在做。”

我气笑了。

“高级顾问的职责什么时候变成看护普通灵魂？”

“临时新增。”

“谁批的？”

“红衣。”

我猛地转头。

红衣学姐非常自然地看天花板。

很好。

公司出现架空老板迹象。

我决定开会整顿。

结果会议第一项就是限制我单独行动。

护士姐姐拿着我的魂体数据，非常专业。

“当前稳定度只有普通A级灵体的三成。”

我纠正：“我以前SSS。”

“以前。”

“……”

红衣补刀：“而且现在不能自愈。”

无头保安再补：“也不能瞬移。”

我忍无可忍。

“我知道！”

会议室安静。

我自己先泄气。

其实他们说得都对。

最烦的就是都对。

可我还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以前谁受伤，我能开通道。

谁被欺负，我能改规则。

现在如果真出事。

我可能是最先被塞到安全区里的那个。

果然。

下一秒，校园副本突然传来异常。

一个低级鬼被残留归墟气拖进规则夹层。

我几乎条件反射站起来。

“开通道。”

系统没反应。

我心口一凉。

红衣已经动了。

陆砚也同时起身。

“你留下。”他说。

“我也去。”

“你现在进去帮不了。”

这句话像针。

很轻。

但扎得准。

我知道他没有恶意。

所以更烦。

“帮不了就不能去？”

陆砚皱眉。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我现在真被卷进规则夹层。

可能连自己爬出来都做不到。

可我也知道另一件事。

保护如果最后变成把人锁在安全屋里。

那和过去替别人做决定没区别。

“你可以提醒我风险。”

“可以要求我带人。”

“甚至可以在我真的站不稳时扶我。”

我顿了一下。

“但别因为我变弱，就默认我应该退出所有现场。”

陆砚看着我。

情绪很淡。

可我知道他听进去了。

“那里规则不稳。”

“我知道。”

“你现在受伤不会自己恢复。”

“我也知道。”

“那——”

“陆砚。”

我打断他。

“我失去力量。”

“不是失去脑子。”

会议室一下安静。

他看了我几秒。

最后没再说“不许”。

只拿起外套。

“一起。”

这还差不多。

我们赶到校园副本时。

那个小鬼已经被员工救出来。

我什么都没出手。

只负责确认残留规则来自哪里，安排把同类夹层全部封掉。

那个被救出来的小鬼坐在地上喘了半天。

看见我以后，第一句话不是“主上救命”。

而是：“老板，我们发现夹层入口和昨晚本源拆分的时间对不上。”

我一愣。

“什么意思？”

“不是本源不足自己裂的。”

他把记录递给我。

我顺着时间往前查。

果然。

夹层在核心被抽走之前就出现过一次轻微偏移。

只是当时全域权限自动修复，没人注意。

也就是说。

这不是“老板变弱以后才有的问题”。

是旧系统一直埋着的漏洞。

以前力量太大。

很多东西被我一句话盖过去，反而看不见根。

我让校园组把同类记录全翻出来。

很快找出七处。

没有我出手。

也照样查清了。

效率居然也不差。

陆砚从头到尾没替我下一个命令。

只在我起身太快晃了一下时扶住肩膀。

我看他一眼。

他主动解释：“这是扶。”

“不是限制。”

我没忍住笑。

“学得挺快。”

“被你念得多。”

“怪我？”

“陈述事实。”

行。

至少过度看护还有救。

我蹲在地上看检测线。

忽然明白一个很简单的事。

以前保护人，靠的是力量。

现在没力量。

我还能判断。

还能做决定。

还能承担决定的结果。

鬼王可能没了。

我还在。

想到这里。

我忽然没那么讨厌“普通灵魂”四个字了。

普通不等于没用。

没有一句话压住所有人的力量。

也不等于只能躲在别人后面。

至少以后谁再跟我说“因为你最强所以你应该扛”。

我可以非常理直气壮地回答。

不好意思。

现在不强了。

换方案。

这个认知刚落下。

整个校园副本忽然安静。

不是停电。

不是警报。

是所有规则文字同时停了一瞬。

然后。

从走廊最远处开始。

一行行血色规则自动转向我的方向。

医院。

古宅。

地铁。

六大副本同步亮起。

我明明已经没有本源。

那些规则却像认出了谁。

一层层低下光芒。

系统最中央。

一条从未失效的旧提示缓缓浮现。

【检测到初始管理员。】

【诡域全规则——行最高权限礼。】

我愣在原地。

身后陆砚也抬起眼。

我没有核心。

没有本源。

甚至刚才连一条最低级规则都改不了。

可整个诡域。

还在认我。

一条都没漏。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