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郑森下达总攻港镇指令(1 / 1)

门楼上的火把刚绕完第三圈,赵海便撑着土台站起身。他的伤脚才一落地,眉角便抽了一下,随即抓住身旁夜不收的肩膀,抬手指向南门。

“信号对了,千斤闸已经升起。”

郑森没有立刻下令开炮。他举起千里镜,先看门楼,再看包铁木门上方的闸槽。借着火把余光,槽内确实空了,几道人影正在城墙石梯附近厮杀,官邸方向的警钟也已响成一片。

“东侧伏哨回话没有?”

阿顺从土墙下探出身:“刚递回手势,门内巡逻队正往南赶,约二三十人,后面还有火光。米盖尔的人守不了多久。”

郑森放下千里镜,朝冯老六道:“两门重炮打木门,轻炮压门楼和两侧石梯。先放一轮,校正以后再打,不许为了抢快把炮打裂。”

冯老六一把掀开攻坚炮上的草席,露出压得低沉的粗黑炮口。他扯下腰间药匙,转头怒吼:“一号、二号炮揭膛塞!量药,装弹!”

炮垒内骤然活了起来。炮手将预先称量好的药包装入炮膛,用长杆压实,再塞入木托和铁弹。湿毡被拖到两侧,装填过的药箱立刻盖严。两名持水桶的辅兵蹲在炮车后方,专盯火星和散落药末。

何文盛走到每门炮旁,按木牌核对编号,冷声提醒:“每炮三发,打完才能领第二批。谁把药包扔在地上,我先捆谁。”

冯老六正用炮规校正角度,闻言头也不抬:“放心,今日打的是城门,不是你那几本账。”

“炮炸了,账上会把你名字写得最大。”

冯老六咧了咧嘴,手上却更谨慎。他让人抬高左轮下的木楔,将第一门重炮略向右移,炮口正对南门两扇木叶的接缝;第二门则压低半寸,瞄准左侧门轴。

曹七在盾车后听见城内钟声越来越急,用左手拔出战刀,刀尖在地上划出三条线。

“第一队推五辆盾车,过荒田以后不要散;梁岳带左翼,从矮篱贴近城根。第二队跟我走正门,等炮停了再上。谁抢在炮前头,铁弹可不认自家人。”

梁岳看了一眼他缠紧的右肩:“你留在第二排掌锣,我带正面。”

“老子肩膀伤了,眼睛没瞎。”曹七把刀换到左手,“我不上盾车前头,但进门的号令得从我这里出。城洞狭窄,一声锣进,两声锣停,乱了便会自己堵死自己。”

郑森从土台上下来,走到两列盾车之间。百余名火铳手已经压低身体,点燃的火绳夹在铁钳中,药包仍封在蜡布袋内。几名军士因为寒冷和紧张,手指止不住发抖,却没人出声。

郑森拔出长剑,剑锋直指三百余步外的南门。

“内应已经抬起千斤闸,但外门还在。炮响以后,盾车只管向前,不准追逃兵,不准脱队抢屋。入城先夺门洞、绞盘室和两侧石梯,谁坏了次序,军功照样记罪。”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过远处钟鸣。

“大明远征军,破城!”

冯老六手中的点火杆猛然按向第一门重炮火门。

火光从药池中一闪而没,紧接着,沉重炮身向后一坐。震耳欲聋的巨响撞上农庄断墙,土屑和灰尘簌簌落下。第一颗铁弹越过荒田,正中南门右侧门叶,包铁木板猛地向内凹陷,数根铆钉带着碎木飞进门洞。

第二门重炮稍后半息开火,铁弹砸在左侧门轴附近,铜铁包皮被撞出一个盆大的凹坑,门后横木发出沉闷裂响,却仍没有断。

五门轻炮随即依次吐出火焰。两发铁弹撞上门楼垛口,崩起大片碎石;另三发扫向石梯与城墙通道,刚刚冲到南门附近的西班牙巡逻兵被迫贴墙卧倒,其中一人被飞散的石片割开面颊,惨叫着滚下台阶。

门楼上的米盖尔也被震得扑倒在地。他捂着耳朵爬起来,发现插在石缝里的火把已经落下,急忙朝绞盘室方向吼道:“趴住!别离开石墙,外面的炮还要打!”

门洞内,几名杂役压着受伤同伴缩进藏兵洞。包铁木门每挨一炮,灰土便从门梁上落下一层,千斤闸的铁链也随之晃动。绞盘齿轮间塞入的粗木和尸体仍牢牢卡着,没有松脱。

炮垒里,冯老六顾不上查看战果,先带人用湿拖把清膛。炽热的炮口冒出白气,一名年轻炮手急着塞入第二包装药,被他一脚踹开。

“膛里还有火星,你想把胳膊送进去?”

炮手脸色发白,立即退开。冯老六亲自拿通条探了两遍,确认没有残火,才挥手继续装填。

郑森用千里镜盯着南门:“右门叶裂了,门轴还撑着。下一轮两炮都打左轴,轻炮往门后延伸二十步,拦住援兵。”

何文盛当即发出第二批领药木牌。搬药的辅兵沿着农庄背风处快步穿行,每人只抱一包,送到炮位后立刻折返。城墙上已有零星火枪朝农庄射来,但距离太远,铅子大多落在荒田里,偶尔打中断墙,也只崩下一蓬泥灰。

第二轮炮击比第一轮慢了近半刻钟。

这一次,两门重炮几乎打在同一处。第一颗铁弹砸开变形的包铁板,第二颗随即撞进裸露木层。门轴所在的粗木发出一声刺耳断裂,左侧门叶猛然向内倾斜,门后横闩也被扭得脱出石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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