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要说到做到，
我死了，也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然后小公主第一次将不服表示出来，即便她知道没人会在乎她是不真的冤枉。
她也不在乎了，在大闹金銮殿后。
当着求亲使臣的面，跳下托着金銮殿的云阶高台。
让云国当着众多使臣的面，下不来台。
当着所有将生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却不肯给她善意和公道的云国君臣的面，跳下来。
所有人不给她的清白，她用自己的生命，偿还自己那么点心愿。
后来就是她刚踩入这个空间看到的那一幕。
他说到做到，他真只管埋她，没让她落入那些人手中。
在云国破灭，谁也无法逃脱这诅咒一样的命运，他云淡风轻，像是慰藉她临终前的遗愿。
“我说到做到，你没了，就不算改你命数了，
你所愿，我帮你，
你怨恨的这些人，我替你惩罚了。”
月当歌震惊。
他不改变小公主的命运，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难道不会受影响吗？
可看那个人有点懒散，却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背影，她明白了。
他是真不在乎的。
他唯独在乎她的运数会不会难以控制。
后来，接二连三，她踩入他在其他时空的一切。
有些他能及时收取到的碎片，有些就像那个小公主那样，他真的等到那个人的命运结束才能收取。
这样来回周转，他都处于一个极度冷静的姿态，旁观者，策划者，推动者……
他怜悯那些她的灵魂碎片所经历的一切苦难，他陪那些一个个她的分身一样笑。
给他们同情，却不给他们真心。
她真不知他是如何能做到的。
他如何能在面对她那张脸，各形各异的性格，和人生经历，那么镇定的保持清醒？
可每每在成功收取到碎片后他所做的让她明白。
他不是镇定，他只是在压制，忍着。
他不改变她的人生轨迹，他却不会放过任何企图以及已经伤害了她的人。
对她来说印象最深的是那个小公主，对他来说，每一次碎片收集，都是在杀死自己身上的某样东西吧？
“一不小心就给你有机可乘，趁我睡着，你偷看了我多少梦境？”
耳边有个责怪的声音，很熟悉。
月当歌迷迷糊糊从那些不同的空间中走出来。
身上没那么冷了，却很虚弱，本来就奶里奶气的童音更是娇软。
对同枕而眠的那个蹙着眉的人道。
“好多，大魔王，你怎么能做那么长时间的梦呀？
我都快无法从你的梦境里出来了。”
她累的连眼帘都无法完全掀开，忽闪忽闪半掩的，想蝴蝶疲惫的翅膀。
从来很精灵水汪汪的眼睛也无神了，随时能合住继续睡得晕天黑地一样。
男人无奈，终究无法这个时候还对她很严厉。
一手捏着她的小脑袋，安抚道。
“好啦！有我在，别怕，
你就是陷入梦魇中我也能将你叫醒，
乖，累的话继续睡，
刚吃完药，得好好休息一下。”
“嗯嗯！”
她这个时候果然是最听话的，抓住他的手垫在肉肉的脸下面，果然睡的香甜。
“……”
千魇整了整，随即无奈笑起，另一只手，又摸摸她脑袋。
她还病着，病没好之前一睡就是没边没际。
他能陪她一会儿，却无法一直睡着。
其实确定她回来后，他就没想沉在梦境里了。
她这个样子，显然一时半刻的也没想放过他。
千魇叹了声，手罩在她还有点烫的脑门上，不请自入，进了她的内府查看她现在的情况。
睁眼，意外的已经不再是阴霾狂风笼罩了。
虽然没有恢复最初的样子，可是平稳许多。
槐树依然是槐树，湖泊依然是湖泊。
唯一不同的，沼泽已经占据大部分湖泊。
天没那么高那么蓝了，却很静。
他落到那颗槐树下，抚着在天界的时候，曾见她不少次坐在上面修炼的树根，感叹道。
“你这一劫，倒是将这些怨气都消了，
也好，算是因祸得福了。”
虽然无法再恢复最初的样子，可……
谁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还能是原本的样子呢？
“罢了，你能好好的，什么都值了。”
他自语着，也出了她的内府。
————
————
月当歌这一睡又梦的乱七八糟。
不过这次不是在某人的梦境里，走着一个有一个场景空间了，是自己的梦。
像是经历过的，像是单纯日有所思的梦……
月当歌睡的昏沉，醒来还是最先看到枕边的人，又模模糊糊道。
“大魔王，我做了好多梦，像是过去的事，又像单纯只是梦。”
千魇伸出手指，将她揉出来的呵欠泪给抹去，问她。
“都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你还是小包子的时候。”
千魇看看此刻抱着他手，几乎就算缠上来的小包子模样，莫名好笑。
抿了抿唇，问她。
“梦到我小时候怎么了？”
“淘呀？和月上淘气，搅合的天界人仰马翻。”
千魇无奈，只觉得她真的是做了虚妄的梦了、
“你见过我小时候吗？就能梦到？”
她迷糊着脸仔细想了下，软软道。
“呃……其实是见过的，在月上的痴念珠里，
他痴念珠里好多影响，记录的都是你这个学生。”
月上……
“……”
千魇顿了顿，心情有些复杂，没想到现在还能听到这个人，以及知道他的执念。
手上的小手又紧了紧。
他看她，看到她憋着小嘴，好像很委屈。
千魇不明，这又是哪儿呀？
她就带着鼻音说；
“大魔王，你在那些空间里，眼看那些人欺负我，一次次看我死去，是不是很疼呀？”
千魇这才明白，她这是又迷糊到她之前在他梦境里看到的那些了。
无奈，他的手安抚着她所有的情绪，还没开口，她已经先安慰他了。
“我没死，
你看？他们的死，是为了让我真正的回来，
这样才能永永远远的陪着你。”
“……”
这小妖……
她是觉得他爱她还不够惨吗？
是想让他彻底沦陷，在她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吗？
竟然……
她又说。
“我没选择凤羽，虽然感觉这样凤羽也很可怜，
可我不是谁可怜就会选择谁的，
我没有选择，从来没有，
我回来前就清楚，我只有你的，
从始至终只有你，你明白我说什么了吗？”
千魇听明白了，却有点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