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旧制报码响了三轮,纸鹤在屋顶截到一个“死人”的编号(1 / 1)

断潮驿后巷有一家客栈。客栈二楼没人住。三楼住了两个散修,打呼声从半夜响到天亮,至今没停。屋顶的瓦片缺了三块,风灌进来时会发出呜呜的声响。

纸鹤趴在屋顶。

肚子贴着瓦面,后背盖了一层和瓦色几乎相同的灰布。灰布是花匠从客栈杂物间偷的,上面还沾着干掉的蜘蛛网。花匠偷东西很有讲究——他专门挑了条颜色最脏的,说“新布铺屋顶上跟贴膏药一样,三条街都看得见”。

纸鹤在瓦缝之间展开了微型听风阵。

阵盘只有巴掌大,铜制,八根细如蚕丝的灵力线从边缘探出,顺着屋脊延伸到四个方向。听风阵不算稀罕物件,东段跑商路的斥候队人手一个。只不过纸鹤这块阵盘的灵敏度高了三倍——鲁垚上个月从库里翻出来的旧货,说是某位已故符师的私藏,一直没人会用。纸鹤第一次上手就校好了频段。

鲁垚当时看了他一眼,在账册上写了句“听风阵移交纸鹤,永久借用,不收押金”。旁边还加了半句:“若损毁,按废铜价赔。”——那是鲁垚打趣的方式。意思是这东西归你了,不用还。

今晚用上了。

哨塔在客栈东侧四十丈。那个黑衣记录员还没走。换岗后他没有下楼,而是留在二层窗边继续抄写。阵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对面墙上,影子的手一直在动。影子很长。从窗口拉到对面墙根,折了一截才到头。夜里的风从缺了瓦片的地方灌进来,纸鹤的后背凉了一片,但他没有挪。

纸鹤调了频段。

第一层杂波过滤掉。

第二层过滤掉。

第三层——

短报码。极短,极快。间隔不规律。不是驿站内部的通讯频段。方向朝北。

纸鹤的手指轻轻搭在阵盘边缘,食指有节奏地敲着。不是在打拍子。是在记。

一长两短。三短一长。停顿。两长一短。停顿。三短。

纸鹤的食指停了。

三短。

那是017的编号在旧制报码里的写法。三个短脉冲,间距等长。七年前神墟内部通讯还没改制的时候,所有编号都用这种格式传递。后来改了新制,脉冲间距变成不等长,防截获。

可这段报码用的是旧制。

老格式。和纸鹤两年前在任务大厅公告墙上看到的那个编号,属于同一个时代。

记录员在用旧制报码向北方发送一个已经“死”了两年的人的编号。

纸鹤的食指在阵盘边缘压了一下。不重。但他能感觉到指甲尖嵌进了铜面的纹路里。

那枚旧制脉冲像一根针。不是扎在手指上。是扎在某个他以为已经结痂了的地方。

他把整段报码的节奏全部记下来。一共发了三轮。每轮之间间隔十二息。三轮结束后,哨塔那边安静了。阵灯熄了一盏。记录员的影子从墙上消失。

纸鹤没有动。他继续趴了半刻钟。确认没有第四轮之后,才把听风阵收起来。灰布叠好塞进衣领。

叠的时候他手指抖了一下。很快就稳住了。夜里有风,凉的。可以归结于风。

他从屋顶滑下来时没有发出声响。三楼那两个散修还在打呼。一个呼得沉,一个呼得细,交错着来,像两把不合拍的锯子在磨同一块板。

——

客栈一楼后厨旁边有个杂物间。门板上少了一块,缺口用旧布堵着。旧布下面探出一截铁丝,是之前挂门帘用的,断了也没人修。

陆尘坐在杂物间唯一的凳子上。凳子缺了一条腿,靠墙才能坐稳。他坐上去的时候试了一下重心,凳子往右歪了一点。他把背贴在墙上,才勉强找到平衡。

纸鹤推门进来,蹲到他面前。

“短报码。旧制。方向朝北。”

陆尘没出声,等他继续。

“内容是一个编号。重复了三轮。”

“几号?”

“017。”

杂物间里暗。只有门板缺口处漏进来一线光。那线光正好落在纸鹤的手上。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没有多余动作。但中指微微弯了一下——和白天在车厢里看到旧档时一样的动作。

“旧制报码。”陆尘说。

“对。七年前的格式。”

陆尘往后靠了靠。凳子发出一声轻响。墙面粗糙,蹭了他后背一下。

“017的死亡公告你看过?”

“看过。两年前。任务失败,清除。”

“系统公告。”

“是。”

“你信吗?”

纸鹤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如果他信,今晚就不会在屋顶趴半个时辰截这段报码。更不会冻得手指打抖,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等第四轮。

陆尘没有追问。他只是把“不信”这两个字的分量在心里掂了一下。纸鹤这个人,平时报情报从来只说事实,不说判断。今天他没有回答“信不信”——这本身就是他给过的最重的判断。

陆尘站起来。

“003在哪?”

“走廊那头。”

“叫他。”

纸鹤出去了。不到二十息,003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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