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牛魔王一家

红云烧到头顶的时候，营地里的水汽全干了。

那团火云不落地，先在头顶盘旋了三圈，把方圆几里的空气烤得发烫。龙族刚铺好的水线，水汽地蒸上去一层；哪吒山的兵将刚被润过，转眼又被热气蒸了一回，一个个脸都红了。有人抬头骂了一句谁家的火，声音还没落地，头顶的云里就传出脆生生的一句：

到了就下来！别烧！

火云地收起来，三道人影落在地上。

打头的是个少年，穿一件红肚兜，光着胳膊，手里攥着一杆枪。那枪在他手里小得像玩具。他落地没站稳，先蹦到琦玉面前，绕着琦玉转了两圈，上上下下地看，眼睛亮得跟火苗似的，转完圈，张嘴就问：爹！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光头？

别乱叫。身后一个雄壮的声音响起。

琦玉看着这个穿红肚兜的小孩，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小时候看过一部动画片，里面有个小孩也是这个打扮，红肚兜，光脚，会喷火，一口火能把一座山烧秃。他当时就在想，这小孩喷火不用打火机，野炊肯定方便。后来他又想，这小孩头发怎么回事，一年四季不剪也不长，跟个火炬似的。

现在那个本人，正站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你会喷火？琦玉问。

红孩儿：会！可厉害了！

野炊方便。

红孩儿愣了一下：

没事。琦玉说，你爹呢。

身后那个雄壮的声音又响了：在这。

牛魔王走了过来。他比琦玉高出一头还多，一身黑甲，扛着混铁棍，铜铃大的眼睛上下打量琦玉，打量了半天，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戴罪立功，行吧。

谁给你判的罪。

牛魔王：

没人判。他自己心里有罪。铁扇公主摇着芭蕉扇走过来，白了牛魔王一眼，当年火焰山的事，他欠人家的。这回听说要打无天，非要来还账。

牛魔王：什么还账。我是来帮忙的。

帮谁的忙？

帮……牛魔王看了一眼琦玉，又看了一眼悟空，帮猴子的忙。

悟空从后面跳出来，绕着牛魔王转了一圈，笑得不行：大哥，你也有今天。

牛魔王：别叫大哥。

当年在花果山，你可是带头跟俺老孙结拜的。平天大圣，你排第一，俺老孙排第七。这交情，说没就没？

那会儿年轻。

那你今天来，是年纪大了想通了？

牛魔王瞪他：我是来还账的。

还谁的账？

牛魔王不说话了。他扛着混铁棍，闷声闷气地走到营地边上，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把混铁棍往地上一杵，不吭声了。铁扇公主摇头：这头牛，嘴硬了一辈子。

红孩儿才不管他爹那套。他围着琦玉转完了圈，又凑过来：光头叔叔，听说你一拳能打碎山？

那你跟我比比！红孩儿把手里的枪一横，我练了三昧真火，可厉害了！

琦玉看了看他手里的枪：你爹让你打架吗。

不让。

那你跟我比什么。

红孩儿：

他憋了一会儿，又凑近一点：光头叔叔，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火云洞？

琦玉想了想：不记得了。

你说过！红孩儿急了，你把我那杆枪掰弯了，说小孩子拿这么粗的枪，伤着自己。后来我娘去找你，你还请我娘喝了碗凉茶！

……凉茶？

对！你说天热，喝凉茶降火！

琦玉想了一会儿：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说等我长大了，打架要先讲道理！

嗯。那是对的。

红孩儿挺起胸脯：我记着呢！我打架，先讲道理，讲不过再打！

哦。那你现在讲得过了吗。

……还没。但快了！

那我给你变个火看！

红孩儿深吸一口气，张嘴，地喷出一团火。火苗蓝汪汪的，在地上滚了一圈，又收回去，半点火星都没溅出来。他喷完，得意地抬头，等着琦玉夸他。

琦玉想了想：还行。

还行？！那可是三昧真火！我练了三年！

哦。那你挺厉害的。

红孩儿：他又气又高兴，跺了跺脚，回头喊：娘！他说我厉害！

铁扇公主笑着摇摇头，走过来，看了看琦玉：当年你帮过红孩儿。这事，我一直记着。

琦玉想了想。红孩儿当年，好像是被他收拾过？还是帮他挡过什么？细节他记不太清了。

他说，他后来不是挺好的。

这孩子，自从被你点了一回，就没再祸害过谁。

你不记得了？

琦玉想了想：记不太清了。反正结果挺好。

铁扇公主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这个人，帮了人，自己倒忘了。

没帮什么。就是路过。

铁扇公主不再问了。她摇着芭蕉扇，走到营地另一边，帮哪吒山的兵将把烤干的水缸重新灌满水。动作利落，像是常干活的。她灌完水，顺手摇了一下扇子，想扇散营地里的火气。结果一阵风过去，哪吒山刚点着的火把，齐刷刷全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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