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天。

北矿丢失文件的情况查清大半。

不是整个账本。

只少三份原始存储介质。

内容刚好集中在：

周世荣关联资金。

两家外部公司。

以及一次大额资产承接。

第三方封存人员第一时间报警。

北矿内部也开始查。

吴坤气得一天打我三个电话。

搞得像我偷的。

第三次我终于烦了。

“吴老板。”

“你再问。”

“我也不会凭空变出硬盘。”

“人是你北矿的。”

“仓是你北矿的。”

“我连门都没进去。”

他沉默。

“我知道不是你。”

“那你一直打？”

“问你新山有没有动静。”

“你自己不会查？”

“你不是要过去？”

我一愣。

“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半秒。

“有人说。”

我脸一下黑。

协议刚签。

这老东西的情报习惯一点没改。

“吴坤。”

“嗯。”

“你是不是又盯我？”

“正常消息。”

“你最好是。”

他居然笑了。

“唐澈。”

“我控制欲改不了那么快。”

“你他妈还挺坦诚。”

“彼此。”

挂断电话。

我第一件事就是查机票消息从哪泄。

结果特别尴尬。

不是内鬼。

老刀喝酒时自己说的。

“唐澈终于要去新山见媳妇。”

半个园区都知道。

然后自然传出去。

我把他叫来。

“你能不能管住嘴？”

“这也算秘密？”

“我行程！”

“你坐正常航班。”

“又不是偷渡。”

我一想。

好像也是。

现在太习惯什么都当情报。

人正常出差。

本来也没必要搞得像地下行动。

“行。”

“这次算了。”

“你最近神经越来越紧。”

老刀看着我。

“去新山好。”

“放松一下。”

“你也去？”

“以后。”

“舍不得？”

他没回答。

看着窗外南塔。

半晌才说：

“我二十多年都在这里。”

“真要走。”

“哪有那么容易。”

我点头。

理解。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年轻人一样换城市。

有些人的半辈子。

全埋在一块地里。

转型不是买张票。

是把自己过去整个身份拆掉。

出发当天。

林飞送我去机场。

一路嘴不停。

“新山别待太久。”

“知道。”

“北矿这边我盯。”

“嗯。”

“吴坤有事我处理。”

“别跟他吵。”

“你有资格说？”

“现在有。”

“滚。”

到机场。

他帮我把箱子拿下来。

突然问：

“真不带人？”

“去新山。”

“带什么人？”

“以前你去哪不带七八个？”

“现在学文明了。”

林飞笑。

“挺好。”

我走出两步。

回头。

“有事打电话。”

“知道。”

“真有大事。”

“别等我。”

“委员会按规则做。”

林飞脸上笑意淡了一点。

“唐澈。”

“你这话挺像交代后事。”

“操。”

“说吉利点。”

“滚吧。”

“去见你女人。”

我笑着进去。

飞机起飞那一刻。

我从窗户看外面。

以前每次离开园区。

都像逃。

怕后面有人追。

怕关卡拦。

怕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这一次很普通。

过安检。

等登机。

找座位。

甚至旁边还有个小孩一直哭。

吵得我头疼。

可这种普通。

让我特别舒服。

落地新山。

成哥没来。

他说忙。

保安也在仓库。

只有妙妙。

她站在出口外。

白衬衫。

牛仔裤。

头发随便扎着。

和以前夜色KTV那个永远精致的女人完全不像。

我拖着箱子走过去。

她没动。

就看我。

“怎么？”

我笑。

“不认识？”

“瘦了。”

“帅没？”

“丑了。”

“……”

下一秒。

她抱住我。

很紧。

我手里的箱子都差点倒。

周围全是来来往往的人。

没人认识我们。

也没人盯着。

没有枪。

没有对讲机。

我突然不知道手往哪放。

最后只能抱住她。

“想我没？”

我问。

“没有。”

“那松手。”

“不松。”

我笑了。

这女人嘴比我还硬。

过了很久。

她才放开。

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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