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新山第二天，第一批转型人员落地。

不是一百个。

按照妙妙和辰哥最后定的方案，先来三十个。

十个翡翠加工。

六个仓储。

四个维修。

三个有基础财务经验。

剩下几个分到合作企业参加培训。

飞机落地前两个小时，成哥就在群里骂。

“说好三十。”

“怎么登记表上三十二？”

妙妙回：

“两个家属。”

“家属不吃饭？”

“吃。”

“那不还是三十二张嘴？”

辰哥发一句：

“住宿预算已经包含。”

成哥没声了。

我在旁边看着，笑得不行。

“你现在怎么谁都能管你？”

成哥瞪我。

“你有资格说？”

“以前园区你一开会，一桌人都得听你。”

“来了这里呢？”

他指了指办公室外面。

“你现在连停车位都得问行政。”

我看向妙妙。

“真的？”

“真的。”

“我的车呢？”

“公司没给你配。”

“我不是股——”

话说一半。

我自己停了。

我现在还真不算青石正式股东。

前面很多资金、股份都在重新清理。

妙妙笑得特别开心。

“唐老板。”

“认清现实。”

“你现在是访客。”

“滚。”

嘴上这么说。

可这种感觉其实挺舒服。

以前我去哪儿，所有人都叫老板。

听多了。

自己真容易觉得什么都该自己说了算。

现在一家公司。

有财务。

有行政。

有律师。

有仓库负责人。

有自己的流程。

我突然插进去，反而得先问：

我能不能？

挺好。

下午四点。

第一批人出来。

三十多个。

拖着行李。

有些人脸上兴奋。

有些明显紧张。

还有几个下飞机以后一直四处看。

像生怕有人突然把他们叫回去。

我站在人群外。

没进去接。

妙妙问我：

“不过去？”

“他们不是来看我。”

“也是。”

“先让公司的人接。”

这批人落地第一件事。

不是庆祝。

是登记住处。

确认工作。

办银行卡。

了解交通。

然后第二天参加基础培训。

其中一个以前在园区负责仓库的年轻人，刚到宿舍就给我发消息。

“欢哥。”

“这里晚上真的可以自己出去？”

我看了半天。

不知道怎么回。

最后发：

“只要符合当地规定。”

“下班以后是你自己的时间。”

对面隔了一会儿。

“那老板叫也可以不去？”

我乐了。

“看劳动合同。”

“别什么都问我。”

他回了个笑脸。

可我笑完。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在园区。

很多人已经习惯：

老板一句话。

晚上两点也得去。

有没有下班这个概念都模糊。

现在到了正常地方。

反而不知道自由怎么用。

晚上。

三十几个人一起吃饭。

成哥原本想在酒店摆两桌。

辰哥直接否决。

“第一批以后不是特殊接待对象。”

“普通员工入职。”

“没必要铺张。”

最后就在宿舍附近一家普通餐厅。

我也去了。

结果现场最尴尬的人是我。

以前大家见我。

第一反应站起来。

这次也一样。

我刚进门。

刷刷刷站一片。

旁边其他客人都看。

我头都大。

“坐。”

没人坐。

“我说坐。”

这才稀稀拉拉坐下。

妙妙在旁边小声笑。

“唐老板。”

“威风挺大。”

“别阴阳。”

我走到最前面。

本来想说几句。

最后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

“到了这里。”

“以前园区那些身份暂时放掉。”

“第二。”

“公司规定怎么来。”

“大家怎么来。”

“第三。”

“真遇到困难。”

“可以找成哥、妙妙、辰哥。”

成哥立刻喊：

“为什么不找你？”

我看他。

“因为我一周后回。”

全场笑。

我继续：

“而且我不懂新山法律。”

“真有事找我。”

“我最后也得找他们。”

“所以少绕一圈。”

有人问：

“欢哥。”

“那以后还能回园区吗？”

这问题让现场安静。

我没有直接说不能。

“想回。”

“可以回。”

“但如果已经在这里找到正常工作。”

“就先想清楚。”

“回去干什么。”

“如果只是因为觉得以前挣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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