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品牌扩张以后。
第一次考虑收购。
目标是一家很小的手工银饰工作室。
品牌做六年。
创始人是个三十多岁的设计师。
设计风格强。
但运营差。
销售下滑。
团队只剩八个人。
妙妙特别喜欢它。
回来就跟我说:
“我想买。”
我第一反应。
“多少钱?”
她报。
不算大。
对现在品牌现金来说。
能承受。
“为什么买?”
“设计资产。”
“还有?”
“品牌历史。”
“还有?”
“团队里两个工艺师很好。”
“还有?”
她瞪我。
“你能不能别用投资委员会问老婆?”
我笑。
“职业病。”
“我就是喜欢这个牌子。”
这句最危险。
喜欢。
很容易让人多付钱。
我问:
“你是喜欢它。”
“还是觉得现在自己有钱。”
她一下静。
“什么意思?”
“以前买不起。”
“所以只是喜欢。”
“现在买得起。”
“容易把喜欢变投资理由。”
她脸冷一点。
“你觉得我乱花?”
“我只是问。”
“那你自己买公司时也会喜欢创始人。”
“所以我吃过亏。”
她哼。
第二天。
她真让财务和品牌团队做。
不再自己直接谈。
结果发现。
这个工作室最大资产不是品牌。
是创始人本人。
设计都她做。
客户也认她。
如果卖完她退出。
品牌价值掉一半。
跟海盛高启文几乎一样。
妙妙回来骂:
“怎么所有公司最后都卡创始人?”
“因为小公司就是这样。”
“那怎么办?”
“你到底要品牌。”
“还是要她?”
妙妙愣。
后来她换方式。
不收购。
谈设计合作加少数投资。
创始人继续独立。
妙妙提供渠道、运营、供应链。
双方推出联合系列。
如果三年合作顺。
再有收购选择权。
我看方案。
笑。
“这不跟我们印尼项目一样?”
“谁学你。”
“明明就是。”
“少来。”
第一批联名卖得不错。
更重要。
创始人没有失去独立性。
妙妙也没花一大笔钱买一个“离开创始人就弱”的品牌。
她后来承认:
“你那句话有用。”
“哪句?”
“有钱以后。”
“更容易觉得什么都可以买。”
我立刻:
“截图。”
她抓枕头砸我。
“滚。”
……
第二年资本池里。
许航主推一个项目。
菲律宾区域港口数字调度公司。
规模不大。
但技术很强。
客户有几个港口和航运代理。
他特别看好。
认为集团可以通过少数投资。
提前卡位。
我看完。
反对。
不是估值。
也不是业务。
是创始团队股权太碎。
四个创始人。
股比接近。
内部已经有过两次分歧。
CEO只有百分之二十八。
另外三人加起来超过。
董事会机制也弱。
一旦投资进。
后面很容易内斗。
许航不服。
“团队现在没有实质冲突。”
“过去有。”
“创业公司吵正常。”
“股权结构不正常。”
“可以投后治理。”
“他们不愿意调整。”
“那就用投资条款限制。”
我摇头。
“条款不能替代信任。”
他急。
“您以前不是最讨厌因为人就否项目?”
“我什么时候说不看人?”
“这公司技术窗口很重要。”
“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先进去?”
“因为进去以后。”
“我们会被卷进创始人政治。”
许航明显火。
“您现在越来越怕组织问题。”
我看他。
“因为组织问题最难救。”
“技术不行能换。”
“钱不够能补。”
“创始团队互相不信。”
“投资人进去就是夹心。”
两个人狠狠干一下午。
他最后说:
“我保留意见。”
“可以。”
“我会写正式反对。”
“写。”
项目委员会。
我给B-。
许航给A。
最终没有进入当期投资。
他连续三天没来我办公室蹭咖啡。
第四天我问助理:
“许航死了?”
助理笑。
“没有。”
“那怎么没来?”
“可能忙。”
我给他发:
【生气?】
他十分钟回:
【没有。】
我一看就知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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