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7章(1 / 1)

屋内,刘妆脸色不大好看,她以为裴岸会留下来,二人吃了不少酒,都有些微醺。

一切将将好,可裴岸还是起身离开。

杏姑姑推门进来,就看到刘妆立在屏风旁边,木愣愣的看着她,“走了?”

“公主放心,老奴差人护送大人回去了。”

“瞧着他走路都不稳……”

杏姑姑暗自叹了一息,故作轻松,面上露出笑意,走到刘妆跟前,搀扶着她的胳膊,“公主,歇息吧。”

“呵!终归是我多想了。”

次日,新年头一天,刘妆意兴阑珊,经历昨夜之事,她对过年已无期许。

打开门,仆从跪了一地。

“愿夫人新年事事称心如意,身子康健平安!”

“起来吧。”

刘妆让杏姑姑给了赏钱,再度闭门,她哈了口冷气,“几位夫人说去赏梅,替我推了。”

“公主,若不去走走,权当散散心。”

刘妆靠在软榻上,对窗外的暴雪与鞭炮声毫无反应,日子,就这么过吧。

后来几日里,两人一如既往,一起用饭,偶尔闲谈。

但刘妆越发沉默。

好些时候,裴岸的话,她都要反问,“四郎,你适才说要去哪里?”

裴岸缓缓摇头,“我没说去哪里,只说今日杏姑姑熬得鸡汤不错,你多吃点。”

刘妆哦了一声,低下头,看到鸡汤冒着热气,她却失了胃口。

正月十五一大早,过元宵。

裴岸急匆匆进门, “我要去定州一趟,观舟在那里出事了,天寒地冻,你就在角州待着。”

“少夫人怎地了?”

“她到定州才一个月, 今早传来急信,前日晚上她被埋在矿洞里——”

话到这里,裴岸的眼圈红了。

刘妆定定看着他,立时反应过来,“姑姑,快些想给四郎准备行李、干粮。”

她去安排,连换乘的马匹,随从护卫,都一一叮嘱。

再回头,裴岸定定站在她身后,刘妆鼻子一酸,“她不会有事的,她福大命大,还懂很多学识,你带人快去,她一定在等着你们救命。”

“家里,交给你了。”

刘妆重重点头,“放心吧,公务上的事我不懂,但往来以及应付京城,我没问题。少夫人……,一定会平安归来。”

裴岸点了下头,“多谢你了。”

多的话,他看着刘妆面上的担忧,也说不出来, 可这会的他,心急如焚,顾不得别的。

门外,站着阿鲁和刘二。

两人风尘仆仆,十分狼狈,他们才坐下来吃饱饭,等候裴岸交代手上事务。

很快,裴岸走出内院。

二人本在厢房里烤火,一看裴岸出来,立时起身推门迎了出去,“四公子——”

“你二人可要换一身衣物,亦或是在这里歇息两日,我带着护卫随从先行去往定州。”

阿鲁赶紧摇头,“四公子您放心,小的不累,少夫人要紧。”

各自脸色都不大好,宋观舟被矿洞塌方压住,当地人说这种情况,凶多吉少,何况已经压进去两日,如今是何状况,尚且不知。

阿鲁搓了搓手,“四公子,三公子、秦二公子都在想法子,华家也四处请教在矿上做事的老人,咱早点赶回去,兴许能搭把手。”

话是这么说,可压在矿洞里,三五日,能活?

“临山两口子也在里头?”

“正是。临山大哥经验丰富,蝶舞应当能替少夫人挡一挡,四公子您放心,少夫人这些年也遇到不同危险,每次都能转危为安。”

真的能转危为安,兴许就不会来角州报信了。

裴岸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他阴沉着脸,“在东海好好的,为何来定州?”

“四公子,东海的事暂告一个段落,到定州是因三公子和三少夫人成亲时,少夫人未曾参加,所以过年前,来了定州,同三少夫人他们一起过。秦家二公子携夫人也一同前往。”

总之,过来定州只是歇息几日,哪里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

裴岸刚要抬脚迈步,忽地想到个要紧的,“十皇子殿下呢?”

刘二赶紧摇头,“殿下头一日崴了脚, 虽说不严重,但少夫人坚决不准他上山,因此……”

因此逃过一劫。

裴岸莫名松了口气,“走吧,一路寻驿站换乘,争取两日赶到定州。”

多的,路上了解。

但十皇子殿下没有出事,对宋观舟、对裴家,对秦家、华家都是好事。

只是他的观舟,危矣!

定州青山,往日除了猎户、僧人,鲜少踏足,而今却人声鼎沸。

有位少夫人带着两个随从,被埋在矿洞里。

裴彻和秦庆东调集多路人马,在华家和本地州府的帮衬下,开始清理土方救人。

定州的冬日,也严寒难耐。

但矿洞下的深,塌方也不少,清理两三日,这才过半,秦庆东双眼猩红,他浑身上下都是泥水,这半山里,积雪厚实,同泥土一起剐蹭在身上,再烤火化掉,就成了一摊又一摊的污渍。

“三郎,怕是再上些人。”

秦庆东找到人群里忙着指挥的裴彻,一边哈着热气暖手,一边急切说道,“已经两日了,再挖不出来,饿也饿死了……”

“不能再上了。”

裴彻满脸严肃。

秦庆东环顾四周,“银钱的事,不用考量——”

“不是银钱的事儿,人太多,压得矿洞再往下塌,那就真的尸骨无存。”

秦庆东急得抓头发,“这大正月的,流年不利,下了那么多矿洞没事,偏偏在定州出了问题。”

裴彻单手压住他胳膊,“冷静些,岳丈那边在想法子,咱们也在清理土方,如若能在三四日内打通,观舟和临山两口子兴许能捡回一条命来。”

到如今,也就指着能有口气就好。

山下,文令欢想想又靠在华重楼肩头哭泣,“都怪我,我若是不说那矿洞,就不会有这事儿了。”

“哪里能怪你,观舟平日十分小心谨慎,这次本就是意外。”

蝶衣荷花还有穆云喜站在旁侧,早已哭红了双眼, “若我们不在外头守着,跟着一起进去,兴许还能帮衬着点。”

华重楼厉声呵斥,“怎地,你们也搭进去,这会儿哭的人除了少几个,还有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