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我是末代王朝的娇娇公主16(1 / 1)

太后反手覆上宁苒柔若无骨的手背,轻轻摩挲着,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愁绪。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

“那怎么能行呢?如今的大宴早已外强中干,你莫要学你皇兄那般,只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这大厦将倾的危机已经开始了,绝不是魏家倒台便能止住的。你是母后如珠如宝般娇养大的,母后怕将来的某天,真护不住你了。母后为你寻个安稳的夫家,不过是想给你留条退路啊。”

“那若……女儿自己就能成为自己的依靠呢?”

宁苒手上的动作未停,目光却直直地撞进太后的眼底,那双眼眸里没有了方才的娇憨,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清明与笃定。

太后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唉,你个娇滴滴的女儿家,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护住自己?”

“山人自有妙计。”

宁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却重如千钧。

“母后,若我真有本事在这乱世中护住自己,甚至护住您……

您可愿意支持我?”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太后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孩。

那双漂亮耀眼的眸子里,燃烧着令人心惊的野心与光芒。

她一时竟有些失神,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宁苒的底色。

良久,太后眼底的水光微微闪烁,最终化作一抹决然。

她反握住宁苒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萧凛的黯然退场,加之魏家二子的相继殒命,宛如在京城这潭深水中投下巨石。

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各方势力早已按捺不住,于暗处掀起了一场更为汹涌的权力暗流。

然而,身处九重宫阙之巅的宣帝,却对这些却视若无睹,毫不在意。

他如今更在意的是重掌后宫的控制权,挑选自己心仪的妃子。

长久以来,魏国公为了扶持容妃率先诞下龙嗣,屡屡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阻挠后宫选秀,将他的帝王威权死死压制。

如今,魏国公缠绵病榻,命悬一线,再也无力插手朝政。

宣帝只觉压在心头多年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情大好。

他故意冷落容妃,将其彻底抛诸脑后,并迫不及待地降下旨意,命太后与礼部即刻着手操办选秀大典。

面对儿子的反常举动,太后满心忧虑。

她敏锐地察觉到,宣帝变了。

想当年,母子二人被魏家和武将强势挟制,在夹缝中相依为命,苦苦维系着皇家最后的一丝体面。

可如今大权在握,宣帝非但没有念及旧情,反而对她时常的苦心劝诫生出了深深的反感。

他急于彰显自己说一不二的无上皇权,甚至连曾经最疼爱的娉婷公主,也渐渐失去了以往的耐心。

在他眼中,既然自己是这天下唯一的主宰,那么所有人,哪怕是血脉至亲,也都理应匍匐在他的脚下,仰视他、祈求他。

太后的苦心,终究是错付了。

因着宣帝的疏远与执拗,太后急火攻心,日夜难安。

反观宁苒,面对这风云突变的局势,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她依旧一副骄纵蛮横的模样,以不变应万变地在深宫之中蛰伏。

她冷眼旁观宣帝正为眼前的权力更迭而沾沾自喜,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一场足以颠覆朝堂的天灾已在酝酿之中了。

这看似风光无限的短暂狂欢,终究不过是强弩之末而已,宣帝也高兴不了几天了。

在礼部为宣帝选了十余名秀女入宫后,宣帝夜夜笙歌,足有十余日都没有踏入后宫妃嫔的寝殿。

甚至他在上朝之时也疲态尽显,哈欠连天,一点天子仪态也无。

群臣对此议论纷纷,有臣子递了消息给太后,希望太后能规劝皇帝一番。

可太后对此也束手无策。

她太清楚眼前自己儿子的心思了。

他如今一朝得势,便如蛰伏已久的困兽终得挣脱枷锁,恨不得将昔日所有窥见过他狼狈之态的人,尽数踩入泥泞。

太后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却也因此,成了他心中最难以释怀的疏离。

而后宫最高的妃子容妃倒是个通透人。

自两个弟弟先后离世,她便已嗅到风暴将至的气息,早早闭门不出,任宫墙外风雨如晦。

即便宣帝有心借机折辱,她也照单全收,低眉顺目,一副任人欺凌的姿态。

这般以柔克刚,倒让宣帝满腔怒火都仿佛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最终也只能将她冷置一旁,不再理会。

这些时日,宣帝近乎疯狂地流连于新晋秀女的床榻,仿佛要将自己埋进脂粉堆里,只为尽快留下一个能承继大统的皇子。

可惜,天不遂人愿。

新人们的肚子尚未有半分动静,南边水灾泛滥的急报,却已如惊雷般砸进了京城。

江宁往南一带连日来的暴雨如同天河倒灌,天幕仿佛漏了底一般,日夜不歇。

据江宁府快马传回的密报,不过短短半月,降下的雨水竟抵得上过去整整一年的量。

原本温顺的江水在连日暴雨的浇灌下彻底发狂。

滚滚浊浪裹挟着上游冲下的泥沙、连根拔起的巨木与残破的屋梁,如一头挣脱枷锁的洪荒巨兽,咆哮着向下游扑去。

不过几日的功夫,江水便漫过了坚固的堤坝,将大片肥沃的良田化作一片死寂的泽国。

不少百姓没有来得及逃生,被洪水冲走后再无踪影。

暴雨肆虐后,昔日繁华的街巷已成汪洋,水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木板、散落的衣物,甚至还有牲畜的残骸,宛如人间炼狱。

其实,这场滔天洪灾并非一日之寒。

早在旬月之前,江南便已是阴雨连绵,江水水位屡破警戒。

江宁知府察觉出端倪,深知堤坝难支,连夜写下八百里加急的折子,恳请朝廷速派干员南下筹谋支援。

然而,此时的宣帝正沉溺于新晋秀女的脂粉堆中,夜夜笙歌,流连忘返。

那些关乎万千黎民生死的奏折,在御案上堆积如山,他却连眼皮都未曾掀一下,任由它们在香风软语中被蒙上了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