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4章 春天阳气生发,万物复苏(1 / 1)

春天是高昌城最短暂的季节。

戈壁滩上的热风一吹,桃树叶子就从嫩绿变成深绿。

花早谢尽了,枝头挂满青涩的毛桃,硬邦邦的,指甲掐都掐不动。天山融雪汇成溪流,顺着引水渠淌进城里,在石板路两侧的沟渠中哗哗作响。

这声音白天被车马声盖住。

到了夜里格外清晰。

像一把琴弦绷在城墙根下,从入夜弹到天明。

李晨这半个月睡得不太好。

不是失眠。

是身体里有一股劲。

压了一整个冬天,开春之后像天山上的雪水一样化开了,挡不住。

四十四岁的身体,按理说早该过了龙精虎猛的年纪。可系统当年给的那份“龙精虎猛体魄”还在,像一颗埋在地下的火种,春天一烤就往上窜。

楚玉最先察觉。

成亲快二十年,枕边人翻个身都知道不对劲。连着三晚李晨批完公文回房,躺下之后翻来覆去,呼吸比平时重,手搭在她腰上,掌心滚烫。

楚玉没说什么。

早上起来多煮了一壶凉茶。

“春天肝火旺,少喝热酒。”

李晨接过凉茶灌了半壶,没接话。

第二个察觉的是李伽宁。

她白天在刺史衙门忙春耕收尾,晚上回西院批公文。连着好几天路过书房,里面的灯都还亮着。

有一回站在窗外往里看了一眼。

李晨坐在书案后面。

手里拿着工部送来的天山隧道进度报告。目光却没落在报告上,盯着窗外的桃树发呆。桃树叶子被月光照得发白,风吹过来哗哗响一阵,停了,又响一阵。

李伽宁没进去。

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西院。

路过倒座房时停了一步。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烛光,琪琪格在灯下缝衣裳。影子投在窗纸上,肩膀的弧线被烛光勾勒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一早。

李伽宁去议事厅找郭孝。

郭孝正在画葱岭铁路的第五稿路线图。炭笔在纸上沙沙响,头也没抬。

“王爷这半个月是不是有心事?”

“不是心事。”

“那是什么?”

“身体。”

李伽宁在书架前站定。

“什么意思?”

“春天阳气生发,万物复苏,王爷的体质异于常人,年轻时候冬天都能燥得睡不着,开春了更明显,今年尤其厉害。”

“为什么今年尤其厉害?”

“去年一整年心思全扑在政务上,没怎么顾上后院。”

“往年开春怎么过的?”

郭孝搁下炭笔,抬起头看了李伽宁一眼。这一眼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往年夫人多。”

李伽宁靠在书架上,双手抱在胸前。

“早几年在潜龙城,后院人多,自然有纾解的法子。如今夫人们各管一摊。楚玉管内宅大小事务,天天从早忙到晚。你白天在刺史衙门,晚上回来还要批公文。采薇去了楼兰,阎媚在镇北城。”

“王爷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

“不好意思?”

“他这个人,在政务上雷厉风行。在后院的事上反而脸皮薄。觉得开口就是麻烦你们,宁可自己扛着。”

“扛了多久?”

“半个月。”

李伽宁沉默了一会儿。

“兀良术送来的那几个姑娘,还在倒座房里闲着。”

“楚玉不是让她们先观察一个月?”

“观察得差不多了。阿茹娜天天帮我批文书,字写得比我工整。萨仁和乌云给波斯商队当过两回翻译,波斯话说得比高昌城里的通译还溜。琪琪格跟着阿依学规矩,学了半个月没出过一次错。塔拉在厨房帮老马剁羊肉,手被菜刀划了两道口子,没哭。”

郭孝重新拿起炭笔,在图纸上画了一道弧线。

“你打算让谁去?”

“琪琪格。”

“理由。”

“她最漂亮,但最不把漂亮当回事。她去书房给王爷端茶磨墨,不会动别的心思。”

“另外几个呢?”

“阿茹娜太聪明,让她进了书房,能把机密文书当账本看。萨仁和乌云太抱团,两个人一起进书房容易生是非。塔拉太小,什么都不懂,去了也是添乱。”

“琪琪格合适。”

“这事你跟楚玉商量过没?”

“商量了。楚玉姐姐说她不管,让我看着办。不过提了个醒。”

“什么醒?”

“规矩先立好。进书房可以,不能碰机密文书。端茶磨墨可以,不能在书房过夜。伺候完就回西院,别在王爷跟前晃悠。”

“楚玉这规矩立得比你周全。”

“废话。她管了二十年,比我清楚。”

郭孝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薄薄的卷宗放在桌上。

“兀良术送人之前,老树的人就查过了。”

李伽宁拿起卷宗翻开。

“阿茹娜的父亲是金帐汗国文官,跟完颜烈那边没有瓜葛。萨仁和乌云的母亲是波斯商人,跟西域的波斯商队有联系,但背景干净。”

“琪琪格呢?”

“她舅舅确实是金帐汗王妃。不过本人跟金帐汗王没有直接利益关系。塔拉的父亲在肯特山战死,母亲改嫁,就是个普通骑兵遗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