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国王怒了(1 / 1)

管仲没有下命令查封,只是让他们把每一笔账目记清楚。

那些当初拒绝的贵族,很快便发现自己的账目与田亩登记之间存在多处缺口。

随后,管仲将核查结果整理成册,呈递到卫青的案头,并附了一份建议——

将那些抗拒改革、阻挠工会整顿的贵族,依其情节轻重,分别予以降爵或削减封地。

卫青翻阅后在册页边缘批了字。

大王子也看过那份名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一些贵族被削去了爵位,一些则只是受到了申斥,而更多的贵族,在看到有人被降爵后,主动派人到工会补齐了签约手续。

管仲把那些批文存档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继续翻阅下一批需要核对的田亩册子。

他合上一份册子,翻开另一份,像一个正在编织更大构架的人,耐心地将每一根线头逐一安放在它应处的位置上。

夜风将桌上的墨迹吹干了一角,又轻轻掀起了下一页纸的边角。

烛火在案角微微跳动着,把那些正在等待被盖印的卷宗边缘照得微微发亮。

明天的太阳,还会照常升起,而管仲手中的笔,也将继续在他规划好的轨道上,一笔一划地前行,为那些在变革中摸索的人们,划定一条更为清晰的路径。

北庭都护府的临时官署里,管仲正在灯下核对着新送来的田亩清册,笔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

门被敲了两下,进来的是从燕赵调来的一位税务主管,姓周,年纪不大,做事干练,已经在北国几座城查验过账目。

他手里捧着一卷刚整理好的卷宗,走到案前,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把卷宗放在桌角,等管仲写完手头那行字,才低声问道:

“大人,属下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管仲放下笔,抬起头看他,语气平淡:

“讲。”

周主管斟酌了一下措辞,像在把一句话铺平:

“目前查到的那些不配合的贵族,产业确实存在问题,但那些表面上顺从的贵族,他们的账目也未必干净。

既然我们已经有能力核查,为什么不把所有的贵族老板都清查一遍?”

他顿了顿,像是在观察管仲的反应,

“这样一来,既能彻底整顿各城的产业,也能让那些还想投机取巧的人彻底断了念想。”

管仲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拿起笔,在手中的册页边缘做了一处批注,然后放下笔,才开口说道:

“你的想法没有错。

如果只从账目上看,的确没有哪家的产业经得起彻底查验。”

他停了一下,

“但如今整个北国的局势还不完全掌握在我们燕赵手中。

北庭都护府立足未久,我们不能只凭账目行事。

徐达和李存孝在前线,军粮、民夫、情报,都需要沿途各城的支持。

如果他们受到巨大冲击,前线的补给线也会跟着受影响。

我们现在,还需要这些城中的贵族和富商维持局面。”

周主管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把管仲的话放在心里重新掂量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从案角拿起自己带来的那卷卷宗,转身退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管仲重新拿起笔,把目光落回面前那页尚未批完的田亩册上。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院子,远处城墙上传来换岗的脚步声,顺着夜风传到窗边,又渐渐远去。

伊万侯爵回到都城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先去了王宫,将那四道要求呈至国王面前。

大厅里烛火通明,几位近臣与二王子已被召来,围站在案前,像是在等待一封信的内容被拆开。

伊万将卷轴放在案上,退后半步,没有多言。

国王展开卷轴,目光扫过一遍,又从头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停在第三项要求上,像是要把那行字读穿。

厅中安静了片刻,他把卷轴往案上一拍,那声响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像一面铜锣被重重敲响。

“李方清狼子野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压抑过的粗粝,

“他想吞并北国。”

他转过目光,落在站在侧边的二王子身上,

“大王子,臣服于燕赵国,是北国的败类。”

二王子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那四位大臣也一一表达了各自的愤慨——兵部尚书安德烈·谢尔盖耶维奇公爵的声音最响:

“北庭都护府的要求,与宣战无异。”

财政大臣德米特里·彼得罗维奇伯爵微微皱眉:

“条件太苛刻了,我们不可能接受。”

外交大臣伊万·尼古拉耶维奇侯爵站在他先前的位置,低声道:

“臣以为,我方需要时间来应对。”

内务大臣格里高利·费奥多罗维奇公爵仍然沉默不语,微微垂着眼,像是在注视着纸张上逐渐扩散的墨迹。

大厅里,烛火的光芒在众人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光影。

二王子站在角落,没有说话,没有人注意,他那攥紧又松开的手指,像在计算着一道刚刚浮现的算式。

厅中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散去。

那卷轴仍然摊开在案上,烛火在它边缘晃动了一下,像一页正在等待被翻过去的纸,久久没有被谁碰触,只有风从窗缝间漏进来,把边缘轻轻掀起了一角,又放下,像一段话的余音,在空旷的厅堂中渐渐散尽。

国王的命令是在朝会上宣布的。

他站起身,声音不算高,却足够让殿中每一个人都听清:

“从北部各城征调兵马,组建联合讨贼军,讨伐北庭都护府,驱逐燕赵势力。”

他的话像一块被投入静水的石头,在殿中激起层层涟漪。

大臣们先是微微一静,紧接着,兵部尚书安德烈·谢尔盖耶维奇公爵率先拱手:

“陛下圣明!

北国将士早有此心,只待一令。”

财政大臣德米特里·彼得罗维奇伯爵也随即表示:

“臣即刻核算军需,务必保障前线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