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上的人群在短暂混乱中判断局势走向，有人在混战中被推倒在地，又被拉起，像被反复翻阅的书页，在不断的翻动中留下了无法抚平的折痕。
黑蟒地盘的人越聚越多，灰崖的兵卒在人数和地形双重劣势下，无法完成原定目标，开始交替掩护着后退，最终退出了集会区域。
他们沿来路返回时，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没有人开口说话。
身后的老樟树在日光中投下一道宽阔的阴影，将刚才发生冲突的位置遮挡了大半。
远处，正在收拾摊位的人没有抬头看，只是弯腰把被打翻的陶罐重新扶正，把散落的货物一件件捡回原处。
阳光下尘土缓缓沉降，又恢复平静。
寨墙上方的旗帜在无风时垂落，像停在页边的折痕，等待翻页时被重新抚平。
那些驻留在摊位上方的旗帜，在黄昏的风中开始缓缓舒展，像是在确认新的内容已经写好，可以翻到下一页了。
黑蟒土司在寨中听到消息时，正站在院中翻看一张刚送到的兽皮。
来人把边境集会上的冲突经过说了一遍，土司没有说话，只是把兽皮折好放在窗台上，然后转身朝寨门方向走去，边走边对身旁的人说：
“把寨里的队伍集合起来。”
他的语气没有明显起伏，但命令传得很快，寨墙内的校场上已经有士兵开始列队。
就在这时，寨门方向传来通报，说有一个燕赵商人求见。
土司没有拒绝，在议事厅里见了来人。
胡雪岩走进厅时，衣着整洁，没有携带货物，也没有随从。
土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时语气里带着试探性的客气：
“你是哪个商号的？”
胡雪岩在客位站定：
“姓胡，做点小买卖。
这次边境集会上的冲突，我的人有几个受了伤，货物也折损了一些。”
他顿了顿，“所以想跟土司谈谈，看能不能一起给灰崖那边一些回应。”
土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判断这段陈述是否与下一段内容衔接顺畅：
“说说看，怎么个合作法。”
胡雪岩回答：
“粮食由我来出。
你召集手下各村的年轻人，整顿出一支能用的队伍。
这样一来，不仅能把这次的事还回去，地盘也能扩大。”
土司的目光仍在他身上，没有立刻回应：
“那你想要什么？”
胡雪岩语气平常：
“我想要一个安定的经商环境，好让我的货物能在这片土地上正常流通。”
土司又等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对方说出更具体的条件：
“就这些？”
胡雪岩像是刚想起什么：
“还有一件事——你地盘上那座盐池。”
土司像是被翻到了旧页，语气平淡：
“那座盐池我知道，采出来的盐根本不能吃，吃了要死人。”
胡雪岩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把它交给我，我能给你弄出可以吃的盐来。”
厅中安静了片刻。
土司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拒绝。
过了一会儿，他望向寨门方向，像是在确认队伍已经集结到何种程度。
院外，士兵正在列队，兵器碰撞的声响断断续续地传来。
土司的声音不高不低：
“那就先把灰崖那边的账算了再说。”
像是文本中一个明确的段落节点，标志着当前话题的阶段性收束，并为下一个话题的展开预留了空间。
院墙外，校场上的队列正在成形，像一页被翻过之后纸面上重新显现的字迹，等待着下一段的落笔。
远处，寨门上方那面深色的旗帜正在缓慢摆动，像是在为某个即将启动的段落调整版面的边距，确保正文能够在适当的范围内展开。
风从寨墙上方穿过时，带起了檐角几片积存的枯叶，它们在空中短暂地旋转，随即被气流推向更远的地方，像是刚被翻过的一页，正微微翘起边角，在下一页的静默中等待回归。
灰崖土司最初并没有太把这次冲突放在心上。
他以为不过是边境上的一桩小摩擦，派几个人去把自家村民带回来也就了结了。
直到斥候带回消息说黑蟒那边的队伍已经越过交界线时，他才意识到这次的事态与以往不同。
灰崖土司让人清点了一下城寨中的兵力，整备好守在寨墙上的弓手，又派人去通知附近几个村寨加强戒备。
他没有下令主动迎击，像在等待一个适合插入标记的位置，以便对后续内容进行更精准的归类。
黑蟒的队伍是在第三天中午出现在灰崖地盘边缘的。
人数比灰崖土司预想的要多，队形算不上整齐，但推进的速度并不慢，像一处被插入的章节，在翻页之间顺势衔接，让后续内容在不中断节奏的情况下自然展开。
灰崖土司站在寨墙上观望了一阵，没有下令出寨迎击，也没有派人去交涉，只是让弓手保持待命状态，每隔一段时间便巡视一次城防，检查各处垛口是否有人看守。
寨门紧闭，门后的横杠已经架好。
黑蟒的队伍没有急于攻城，他们在城外停了一整夜，次日天亮时才开始向寨墙方向推进。
灰崖土司站在寨墙上方，看着那些正在靠近的身影，仍然没有下令放箭。
他在等，等对方先做出一个可以被解读为开端的动作，以便将接下来的行动纳入更确定的框架。
当黑蟒的前锋开始向寨墙移动时，灰崖土司才让人擂响了墙上的战鼓。
箭矢从垛口间飞出，落在正在靠近的队列中，造成了短暂的停顿，但对方很快调整了队形，继续向寨墙方向推进。
灰崖城寨的攻防持续了两天。
第一天，黑蟒的兵力主要集中在东侧寨墙进行试探性推进，灰崖土司调了一部分兵力到东侧加固防御。
第二天，黑蟒从西侧发起了一轮强度更高的攻势，灰崖土司的兵力在面对持续的进攻时开始出现缺口。
当天傍晚，寨墙西段有几处被打开了缺口，黑蟒的兵力开始涌入寨内。
灰崖土司在确认寨墙无法继续防守后，带着剩余的兵力从寨后撤出，沿着一条通往北部村寨的小路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