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还没开口,门外传来马蹄声,急得像要把门槛踩碎。
一个浑身泥土的信使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冲进偏厅,手里攥着一封血书。
“摄政王,云州急报。”
卫渊接过信,展开。
纸上只有两行字,墨色是干了的血。
“沈砚扣朝廷使者,断京畿粮道。云州军政,不受京城节制。”
高明的刀垂下半寸。
“世子,沈砚这是反了。”
苏瑶抿着唇没说话。
卫渊把信放在桌上,食指在“不受京城节制”六个字上来回摩挲,指腹把纸面磨出了毛边。
外头脚步声又响,陆敬带着一群朝臣冲进来,领头的拍案就吼。
“摄政王,沈砚拥兵自重,该调禁军去拿他!”
后面跟着几个官员,笏板攥得咯咯响。
有人急道:“沈砚手里还有卫家旧部三千,摄政王不先动手,将来必成心腹大患!”
又有人道:“边军不能再拖,云州那边若真反了——”
赵恒的枪杆在门槛上一顿。
“都闭嘴。”
厅里安静了三息。
卫渊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云州地图前,手指点在三座城上。
“沈砚连下三城,杀的是草原残军和大夏叛将。”
他转过身。
“他要反,第一刀砍的是我,不是他们。”
陆敬张了张嘴,后头想说的话咽回去。
那个四品官往前挪了半步。
“可他扣了使者,断了粮道——”
“谁去云州守过一天?”
卫渊的目光扫过去。
那官员的嘴闭上了。
“没守过,就别说话。”
厅里没人敢接。
卫渊把地图从墙上扯下来,摊在桌面上。
“苏瑶,云州那边什么情况?”
苏瑶从袖子里抽出一沓纸。
“三日连下三城,斩守将三人,降卒八千,百姓安抚,府库封存。沈家军旗插上城头,云州百姓夹道送粮。”
她停了一下。
“马掌柜放出消息,云州盐道照常通行,京城商队可入,朝廷军粮车不得越关。”
赵恒攥紧了枪杆。
“世子,他这是挑衅。”
卫渊没接话,把那张血书翻过来,背面还有几行小字。
“云关城头,朝廷使者举圣旨要沈砚交兵权。沈砚看了一眼就递回去,说云州城外埋着八千具尸体,你替他们守一天,我就回京。使者被韩通扣下,关进城楼。”
陆敬的手攥住腰间的刀柄。
“摄政王,该调边军去围他。”
“围他?”
卫渊把血书放下。
“云州城外埋着八千具尸,都是草原人和叛军杀的。你让我调兵去打守城的人?”
陆敬的嘴张开,没说出话。
赵恒的脖子涨红。
“可他不听令——”
“他听谁的令?”
卫渊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一下。
“太子的令?太子在潼关外带着三万人要杀回来。皇帝的令?皇帝躺在冷宫里还没凉透。”
他抬起头。
“他不听令,是因为没人能给他令。”
厅里安静了。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卫渊把地图卷起来。
“陆敬。”
“臣在。”
“云州商路放开,粮道不封。”
陆敬愣住。
“摄政王,这——”
“照办。”
卫渊转身往外走。
“赵恒跟我来。”
---
偏厅侧屋里,卫渊把那半张名单摊在桌上。
油纸包已经剥掉,纸面泛黄,边角蛀出几个洞。
第一行字,三个字。
沈砚。
赵恒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世子,这名单——”
“户部库房地砖底下挖出来的。”
卫渊把《北仓入册》也摊开,两张纸并在一起。
“纸筋走向一样,墨色也一样。哑女看过,说是内府旧墨。”
赵恒的呼吸粗了一些。
“那他是——”
“不知道。”
卫渊把两张纸折起来,压在一起。
“但有一件事我清楚。”
他抬起头。
“沈砚在云州杀的是草原人,不是汉人。”
赵恒的枪杆往地上一顿。
“那为什么扣使者、断粮道?”
“因为他不信。”
卫渊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爹死在北仓第八间,我爹死在第七间。中间隔着一堵墙。”
赵恒的枪杆停在半空。
“那世子您——”
“我去见他。”
赵恒猛地抬头。
“世子,您去云州?那京城——”
“京城有陆敬守着。”
卫渊转过身。
“太子那三万人明日到潼关,陆敬带禁军去挡。你跟我去云州。”
赵恒攥紧枪杆。
“世子,俺听您的。”
---
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瑶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那沓纸。
“世子,云州那边又来消息了。”
卫渊接过去,展开。
纸上写着一行字,笔迹是沈砚的。
“卫渊,你收京城的账。我守云州的门。谁先越线,谁先拔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