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萧何、徐光启、鲁班三人齐齐俯身。
朱平安提笔,在三人呈上的屯田章程上落下批字。
“萧何,五日内从京仓拨粮二十万石,分送青阳、鸿煊南部与河东。”
萧何抬头,手指按住章程。
“陛下,二十万石粮一旦发出,沿途运损便要另算。若有人借机截粮,户部很难追查。”
“朕给你三日,重订运粮章程。”
朱平安收起朱笔。
“粮车不走旧驿道,改走水路。每一船粮,配三十名押运军。沿途县衙只负责供水,不得碰粮。”
萧何翻到章程末页,目光在几行字上停住。
“若地方官拒不交接呢?”
“先封仓,再拿人。”
朱平安把一枚金印推到他面前。
“持朕印办事,出了问题,朕替你担。”
萧何伸手接印,指腹在印钮上摩挲片刻。
“臣领旨。”
这句话出口,户部几名官员相互交换目光。
萧何从前最重账目,京仓少一斗粮都要追查到底。今日接下二十万石调粮令,等于把户部半年的余粮押了出去。
朱平安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转向徐光启。
“徐光启,三百万亩田分成十二块,每块设一名粮吏,一名水吏,一名屯长。”
“屯长从降卒里选,粮吏由司农寺派,水吏由工部派。”
徐光启展开农田图,手指沿着济水与几条旧渠移动。
“臣有一事要禀。”
“讲。”
“这批麦种太过特殊。若只记亩产,不记种法,明年各地自行留种,容易乱了田册。”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麻纸。
“臣想把皇庄与顺义的麦田封起来,分三等取种。上等留作种粮,中等送去屯田营,下等交给百姓试种。”
“百姓为何只能拿中等?”
徐光启的手停在纸上。
“上等种粮数量有限,先供屯田,能最快出收成。”
朱平安看向那张农田图。
“百姓种田,朝廷只给中等种。明年出了差错,谁来担?”
徐光启抬起头,声音沉了些。
“臣担。”
“你担不起。”
朱平安取过麻纸,撕成两半。
“上等种粮分三成给屯田营,七成送入民田。朝廷先保百姓收成,再谈军粮。”
徐光启愣住。
“陛下,屯田收成会慢一季。”
“慢一季,百姓能活。”
朱平安把碎纸放到案边。
“百姓手里有粮,田便稳。降卒手里有粮,营便稳。只盯着军粮,最后会养出一群只认刀的兵。”
徐光启盯着那两半麻纸,指节松开。
“臣重新拟章。”
“今日拟完,明日动工。”
“臣领命。”
鲁班走到舆图前,取出一根削好的木尺。
“九条旧渠要重挖,五万劳力还不够。”
萧何侧过脸。
“你刚才说八万降卒挖渠。”
“那是顺着河道开挖。”
鲁班把木尺横在图上。
“青阳西部地势高,旧渠底下有硬土。若只靠铁锹,八万人也要两月。臣要工部调三千铁匠,先打出宽刃铲,再造绞盘和提泥车。”
“要多少铁?”
“十万斤。”
萧何当即开口。
“生铁库存不足八万斤,军械坊还在铸造新甲。”
鲁班把木尺收回袖中。
“那便拆永熙缴获的攻城车。”
帐内几名官员抬起头。
“四百九十二辆攻城车,拆掉车架取木,轮轴改成绞盘。车上的铁件送铁坊重铸,足够支撑第一批水利工程。”
萧何翻开缴获账册,眼角动了一下。
“军械也拆?”
“永熙军拿它们攻城,泰昌拿它们挖渠。”
鲁班抬起木尺,敲在青阳西部。
“粮食从地里长出来,靠的就是这些废铁。”
朱平安点头。
“照办。”
几道命令当场写完,盖上金印,送出御书房。
众人刚要退下,殿外又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锦衣卫跪入殿中,双手奉上一只油布包。
“陛下,沈万三急报。”
朱平安拆开油布,里面是一册粮价记录,还有三枚被火漆封住的账牌。
“京城粮价一夜涨了两成。”
萧何转身拿过记录,翻到最后一页。
“昨日户部还没开仓,粮铺便先涨价。有人提前得了消息。”
“查出是哪几家了吗?”
锦衣卫取出第二张纸。
“城南七家粮行,城东五家米铺。背后都有同一个账房先生收钱,银子来自河东商号。”
朱平安把账牌丢到案上。
“沈万三呢?”
“沈大人已经封了三家粮仓,另有两家粮铺拒不开门。”
萧何的眉头压下。
“拒不开门,便是囤粮。”
他转向朱平安。
“臣请调京兆府差役,立刻开仓售粮。”
“让沈万三自己办。”
朱平安取过账牌,指尖敲了敲上面的商号。
“户部开仓,粮商只会把涨价推到户部头上。平准司出粮,谁敢跟着抬价,便把谁的仓一并封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