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矿脉争夺战(1 / 1)

北坡的夜岗,如情报上所写:火把二十步一支,巡队一炷香一趟。

红骁伏在剖面外的乱石滩里,亲眼看着一趟巡队晃过去,掐指一数,下一趟,足足要等上一炷香还带拐弯。

他回头,跟中军那位自己人对了个眼色——那位面上蒙着黑巾,只露一双眼睛,眼睛里的意思很明白:情报无误,动手。

两百人贴着暗影摸进剖面,快、轻、齐,像水漫进洼地。

头一道棚区,空的。

第二道矿架,空的。

红骁心里掠过一丝不对劲——夜班的矿卫呢?岗呢?火把烧得旺旺的,人影一个没有?矿工的棚子里,鼾声都没有一声?

念头刚起,脚下大地,轻轻一震。

不是地龙翻身。是整片剖面的地皮,被无数整齐划一的脚步,同时踏了一下。

剖面两侧的矿道里,月白色的光,一排一排地亮起来了。

二百零一尊白玉人偶,从黑暗里走出来,沿坡列阵,骨身映着火把,白得晃眼。

矿道深处,灰甲如林,两千熊狼兵沉默地涌出来,盾墙一合,把剖面的进出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头顶上,九团墨影无声地铺开,像九块泼墨,把无月的夜空又涂黑了一层。

四面八方的棚区里,火把一支接一支地亮起来,照得整个剖面亮如白昼——亮得像个戏台。

红骁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埋伏。人家的岗松,是给他们松的;火把亮,是给他们照道儿的。

中计——他嘶声暴喝,结阵!硬闯!

开打的第一波交锋,是在镇矿禁里。

金禁压顶,所有人的超凡都蔫着:红白精锐的血芒缩成薄薄一层,火凤暗手袖底的朱焰更是连头都不敢冒。

禁制底下,拼的是阵型、甲胄、筋骨——这恰好是白玉人偶和熊狼兵的天下。

人偶战阵像一台咬合的机器,前排盾墙不动如山,后排长兵从盾缝里毒蛇一样递出来,一进一退,剖面入口的几十名红白精锐当场被绞翻。

熊狼兵的战阵从两翼包抄,血气连成一片土黄色的墙,推到哪里,哪里的赤甲就像割麦子一样倒。

红骁一杆血枪左冲右突,枪尖抖出朵朵血花,连挑三名熊狼兵,第四个照面被百夫长一盾拍在枪杆上,震得他虎口崩裂。

这位百夫长咧着一口白牙冲他乐:劲儿不小!再来!

红骁不愧是绿级巅峰,血枪一抖,枪出如龙,跟百夫长硬碰硬拆了十几招,招招都是玩命的路数。

百夫长且战且乐,盾里夹着锤,锤里裹着风,打得兴起,扯着嗓子喊:弟兄们都瞧着点!这才叫对手!

喊归喊,手底下一点没松。战阵合围的圈子,一寸一寸地收。

红骁血枪连变七路,枪枪奔着同归于尽去,硬是又撕开半圈缺口。可惜战阵这东西,最不怕的就是猛——你破一层,后头还有三层。

第三十招上,四影的影子无声无息地从他自己的影子里探出来,往他脚踝上一锁。

就这一锁的工夫。

百夫长的盾,结结实实拍在他后背上。

绿级巅峰的悍将,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去,人还没落地,八影的影藤已经顺着地皮缠上来,一落地就捆成了粽子。

红骁趴在地上,犹自扭头怒吼,吼到一半,嘴里被塞进半块不知谁掉的干粮。

绑结实点。百夫长拍拍盾上的灰,咧嘴一乐,这位是头功,主上说过的,活的比死的值钱。

换旁人,这一仗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可中军里,那位蒙眼的暗手头领,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镇矿禁……果然名不虚传。他慢条斯理地撕掉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那就,砸开它。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结印,周身气息以一种自残般的方式疯狂攀升——换血改息的伪装寸寸崩裂,被压在血脉最深处的朱焰轰然炸开,青级的威压冲天而起!

朱焰·焚野!

一道朱红色的火柱从他掌心冲天而起,狠狠撞在镇矿禁的光幕上。光幕剧烈地明灭起来,淡金色的波纹一圈圈炸开,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住的绸子。

另一名青级暗手同时出手,双掌拍地:凤鸣·裂空!

地底传出一声清越的凤鸣,剖面的大地像波浪一样掀起来,金色的光幕从内部被顶出一个巨大的鼓包——

咔嚓。

一声脆响,响彻整个矿区。

镇矿禁的光幕上,裂开了一道缝。

缝一裂开,被压制的超凡像开闸的洪水,从裂缝里疯狂涌回每个人的身体。

红白精锐的血芒轰然暴起,朱焰在十二名暗手身上炸成一片火烧云——

夜,被点燃了。

接下来的场面,用厮杀两个字已经不够看了。

赤红色的血气从两百名红白精锐身上冲天而起,在半空凝成一片血云,血云里降下漫天火雨,每一滴雨都是烧穿甲胄的血火。

十二道朱焰在火雨里穿梭,像十二条烧红的鞭子,抽在盾墙上,盾墙的土黄血气被抽得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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