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展威(1 / 1)

断矿的人——在这儿!!

蒙面头领这一嗓子,把战场上所有火凤暗手的血都喊热了。

密报里查了几个月的人,本家悬赏一样惦记的断矿高手,就这么扛着一柄卷口的旧镐,从火光浓烟里走了出来。

跟他同行的另一名青级暗手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烧起一样的火——拿下他,今夜就算死伤殆尽,也值了!

动手!

两道朱焰,一左一右,撕开浓烟,朝着那道青布袍的身影轰然扑去。

青级对青级以下,是碾压;两个青级打一个,在他们看来,是十拿九稳——

然后,天黑了下来。

不是夜的黑,夜再黑,也有火光。

这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连朱焰都烧不进去的黑——二影从他们头顶飘过去,张开了影子,吞光。

方圆百步,刹那间坠入墨色,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里,只剩下声音。

外面的人看不见,黑暗里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蒙面头领的朱焰在半空拉出一道火线,眼看就要缠上那道身影——那人动了。

不快,就是简简单单地往前踏了一步,一步就走进了朱焰的火势里,肩上的旧镐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随手一挥。

镐头磕在朱焰上。

没有能量的轰鸣,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那道能烧穿盾墙的青级朱焰,被镐头磕中的地方,像被人掐住七寸的蛇,火势一滞,散了。

头领的瞳孔还没缩完,第二镐已经到了面门。

他怪叫一声,全力暴退,朱焰在胸前结成三面火盾。

镐头落下,三面火盾像三面纸糊的灯笼,一穿而过——他拼尽全身力气侧头,镐头擦着他的颧骨砸在肩头上,咔嚓一声,半边肩膀塌了下去。

剧痛还没传到脑子,恐惧先到了。

他半辈子刀口舔血,见过势大力沉的,见过快如闪电的,可这一镐,两样都不沾。

它就是准,准得邪门,每一镐都落在他气机转换最难受的那个点上,像有个老账房站在他识海里,把他这一身修为的破绽,一笔一笔,全记着账。

这是……什么镐法……他半边身子都麻了,心底寒气直冒。

回答他的,是一缕青色的火。

那人五指张开,一朵青焰在掌心无声地烧起来。青得幽深,青得安静,像深潭底下压着的一炉炭。

它一出现,头领周身的朱焰忽然齐齐一矮——不是被压制,是像野兽遇见了天敌,火苗本能地瑟缩了。

青焰……另一个青级暗手的声音都变了调,莲台青焰——你、你是白……

话没说完,那朵青焰轻轻一绽。

黑暗里,亮起一朵青色的莲。

莲瓣绽开的地方,朱焰一寸一寸地熄灭——不是扑灭,是烧没了。

青焰烧的不是形,是骨头里的东西:那暗手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百年的朱焰本源,被那青色莲瓣扫过的地方,像被抽走了柴禾的火,一点一点,熄了。

他疯了一样催动本源,催起来的朱焰刚一冒头,就被莲瓣上垂落的青芒燎到,滋啦一声,矮下去半截。

再催,再矮。三回之后,他喷出一口血来——本源伤了。

怪物……那暗手面无人色,这家伙是怪物……

撤!!!蒙面头领终于崩溃了,嘶声狂吼,撤出去!回本家报信!!他不是绿级——他不是!!

外面的战场,只看见那百步黑幕里,朱色的火光疯了一样地闪,闷雷般的轰击声一阵紧过一阵,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和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清的惨叫。

一炷香后,黑幕收了。

二影慢悠悠地飘开,露出底下的场面:两位青级暗手,一个半边身子焦黑、被一柄卷口旧镐压着后颈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另一个——另一个拼了命,浑身是血地化作一道朱色流星,拼着八影的影藤缠断半边袖子、大影的搬山压得他喷血,硬生生撞出战阵,遁入了夜色。

十名绿级暗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全被影藤捆成了柴禾。

青布袍子的身影站在场中,拍了拍袍角的灰,旧镐头往肩上一扛,除了呼吸略快了几分,跟刚散完步回来似的。

四下里,两千熊狼兵、二百零一尊人偶,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家主上。

陈浩云环视一圈,咳嗽一声:看我干嘛?打扫战场。

嗷——!百夫长第一个回过神,把盾牌往天上一抛,主上威武!!

两千熊狼兵跟着嗷嗷起来,吼声震得剖面里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战报是第二天上午拟的。

纸人提笔,恭恭敬敬请示:主子,昨夜的仗,怎么写?

照实写。陈浩云端着茶,慢条斯理,来犯之敌夜袭矿区,我边境处依托镇矿禁与战阵,奋起还击,毙敌若干,俘敌若干,残余溃逃。

纸人提笔等下文。

没了。

主上,纸人小心翼翼地提醒,那您……您下场那一段?

我下场了吗?陈浩云一脸茫然,我在点将台上坐着看了一整夜,茶喝了三盏。你看见我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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