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进山采药,猎狗开路!(1 / 1)

“长白山的灰狼,到了六月下旬。”

“正是抱窝下崽、母狼喂奶的高峰期。”

韩老蔫声音发沉,透着一股忌惮。

“母狼带着崽窝在洞里,公狼出去疯狂找食叼肉。”

“为了窝里那几张嘴,这时候的公狼护地盘的性子。”

“比大冬天饿疯了的时候还要凶上三倍!”

韩老蔫把手指按在地图的红圈上,用力压出一个坑印。

“咱们这趟路线定死了。”

“要是刚好从它们的育崽窝点附近穿过去……”

“或者碰巧挡了公狼叼肉回窝的路……”

“那它们绝对不死不休,枪响都不带退的!”

屋子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发闷。

狼群护崽,这是山里人都懂的死律。

惹了带崽的母狼,或者碰了公狼的食道。

那是要遭受整个狼群不要命的疯狂反扑。

到时候,三四个拿枪的人,也挡不住一群悍不畏死的成年野狼。

“既然躲不开,那就提前探出来。”

陈放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明天早上五点,先不挖药。”

“我带狗,韩大爷带黑风追云,咱们先把这条路往前趟二里地。”

“踩清这帮畜生的老窝在哪,把红线画出来。”

韩老蔫布满老茧的手捏起烟袋,用力吸了一大口。

“行,老头子我豁出这把老骨头陪你走一遭。”

下午两点,知青点东屋。

吴卫国蹲在墙角,捧着个豁口的洋瓷碗,正在喝最后一口苞米面糊糊。

自从陈放搬去了向阳坡大院,这知青点里就显得空荡荡的。

李建军端着碗坐到床沿边。

“听大队那边传的消息了吗?”李建军压低嗓门。

“陈哥明天又要带人进山了。”

“这次是给省里挖什么药材,连根拔的那种。”

吴卫国放下碗,拿袖子抹了抹嘴。

“管他挖什么,给肉吃就行。”

“我听说马栓子和王二柱都被挑进去了。”李建军叹了口气。

“他俩是民兵,手里有枪。”吴卫国缩了缩脖子。

“咱们这种拿笔杆子的,进山就是给畜生送菜。”

向阳坡大院里。

陈放正在给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做最后一遍清理。

他没有往枪机里抹黄油,而是拿一根铅笔在木板上快速刮削。

细密的石墨粉末簌簌落下。

陈放把石墨粉收集起来,均匀地涂抹在撞针和弹仓的导轨上。

这种土法子不沾灰,不管是在闷热潮湿的林子里,还是严寒的雪地,都不会卡壳。

门外响起敲门声。

“陈知青!我跟栓子来了!”

王二柱的大嗓门在门外炸响。

陈放端着枪走过去拉开厚重的榆木大门。

两个民兵挺直腰杆站在外面,脸上透着兴奋和掩饰不住的紧张。

“刘队长让我们提前过来,听你安排任务!”

马栓子拍了拍挎在肩膀上的老火枪。

陈放扫了一眼他们手里的家伙事。

“进院说。”

两人刚跨进门槛。

一号窝里的黑煞猛地窜了出来。

王二柱腿肚子一抖,手里的枪差点砸在地上。

陈放打了个响指,黑煞立刻退回窝边趴下。

“不用怕,它们守规矩。”

陈放指了指院子中间的青石板。

“坐。”

马栓子咽了口唾沫,挨着王二柱坐下。

“明天进山,你们俩只有一个任务。”

陈放抽出那把五四式手枪,卸下弹匣检查黄澄澄的子弹。

“不管遇到什么动静,哪怕有兔子在你们脚背上拉屎,也不许开枪。”

两人愣住了。

“那……带枪干啥?”王二柱没忍住问了一句。

“枪是用来保命的,不是用来找事的。”陈放把弹匣推回去。

“遇到狼,狗群会先上,不到万不得已,这山里不能响枪。”

“你们俩的任务,就是替挖药的人盯紧侧后方。”

“眼睛别乱看,盯着我画出的那条红线。”

马栓子和王二柱立刻点头如捣蒜。

他们见识过陈放对付过江龙时的狠辣手段。

在这个院子里,陈放的话比村头的大喇叭还要好使。

……

次日,凌晨四点,向阳坡大院的榆木大门悄无声息地拉开。

陈放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大拇指拨弄了一下保险,金属摩擦的微响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马栓子端着挂药火枪,紧紧跟在刘三汉身后。

韩老蔫走在队伍侧面,右手里提着那杆老土铳。

追风领头,黑煞、雷达、幽灵、踏雪、虎妞、磐石七条大狗散成倒V字的防御阵型。

一行人穿过防风林,越过三丈宽的干水沟。

脚底刚踩上对岸山阴坡的烂泥,空气里的温度立马降了两度。

光线全被密密麻麻的老树冠挡在外面,周遭只剩下一股发霉的土腥气。

陈放打了个手势。

雷达立刻竖起大耳朵,粗壮的短脖子往前一伸,鼻子贴在杂草堆上“呼哧呼哧”地抽动。

“跟着狗走,招子放亮。”

陈放压着嗓子交代一句。

到了第一段半坡,几十棵老柞树连成一片。

陈放绕过一棵合抱粗的柞树,剥皮小刀从大腿外侧抽出来,顺着烂叶底下一扎,刀刃轻轻挑开表土。

柞树根周围,几条手腕粗的藤蔓贴着地皮往上爬,藤条底下挂着一长串绿油油的青果子。

“五味子。”陈放蹲下身。

刘三汉端着双管猎枪凑近了瞧。

陈放没用手硬扯,刀尖顺着边缘走了一圈,双手插进泥里,托住一块碗口大的土坨,连根带须完完整整地端了出来。

“妥了,能取活的。”陈放把土坨放下。

“这片起码有三四十株,够凑数了。”

他从上衣兜里掏出地图和红蓝铅笔,在对应位置画了个红圈。

“继续往下走,找细辛。”

队伍顺着斜坡往下探。

深沟底下更暗,腐叶堆了半尺厚,一脚踩下去软绵绵的。

雷达没叫唤,只是甩了甩大脑袋,鼻子里时不时打个响鼻。

幽灵和踏雪一左一右,在三十步外的灌木丛里无声游走。

陈放拿枪管拨开一片野蕨菜。

底下的烂叶子上,趴着几片并不起眼的心形叶子。

“北细辛。”韩老蔫凑上来,压低声音。

“这玩意儿根最脆,稍不留神须子就全断在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