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很短,只有一行字,却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臧瑶的心上。
[臧瑶同志,鉴于你在高原任务中的卓越表现,经研究决定,调任北京751军事文物博物馆,担任安保技术顾问。
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
落款,秦中将。
北京?军事文物博物馆?安保技术顾问?
这都什么跟什么?
臧瑶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眼花。
这道命令的诡异程度,堪比让她去幼儿园教格斗术。
前脚刚端了一个间谍窝,后脚就让她去看管一堆瓶瓶罐罐?
这跨度也太离谱了。
秦中将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命令里只字未提原因,只说那个博物馆近期“安全评级异常”。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从秦中将口中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更让她心里不是滋味的是,商凛那家伙的调动申请才刚递上去,自己这边就一纸调令发配回了北京。
这下好了,完美错过。
她能想象到商凛知道消息后,那张本就怨气冲天的脸会黑成什么样。
但军令如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关掉通讯器,开始默默收拾东西。
帐篷里的个人物品不多,几件换洗衣物,一个战术背包,还有那台陪伴她无数个日夜的笔记本电脑。
高原的夕阳最后一次从帐篷门口掠过,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再见了,雪山。
再见了,还没来得及见上一面的“单兵信息化作战辅助系统”。
两天后,北京。
从零下二十度的雪域高原,猛地扎进初秋燥热的京城,臧瑶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蒸笼里。
她脱掉身上的薄外套,只穿着一件作训T恤,后背还是很快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老槐树和烤白薯混合的奇特味道,让她有些恍惚。
按照地址,她七拐八拐地钻进了一条颇有年代感的胡同。
灰墙黛瓦,墙根下摆着几盆蔫了吧唧的花,一个老大爷正摇着蒲扇,眯着眼听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京剧。
要不是导航上那个闪烁的红点无比确定,她真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谁能想到,一个挂着“军事”名头的文物博物馆,居然藏在这种市井烟火气十足的地方。
胡同的尽头,一扇朱漆大门总算出现在眼前,门楣上挂着一块略显陈旧的牌匾——“七五一军事文物博物馆”。
门口站着两个身姿笔挺的哨兵,算是给这地方添了点严肃的气氛。
验明身份,通报过后,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迎了出来。
“哎呀,你就是臧瑶同志吧?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老者一把握住臧瑶的手,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闺女。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常年与纸张打交道留下的薄茧。
“我是这里的馆长,我姓王,你叫我老王或者王馆长都行。”
“王馆长好。”臧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只能礼貌地回应。
她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是干净,正中央是一栋苏联风格的二层小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最让她在意的,是院墙角落里那个耷拉着脑袋的监控探头,外壳上积了一层灰,看着就像个装饰品。
“走走走,外面热,咱们进去说。”王馆长拉着她就往小楼里走,嘴里喋喋不休,“小臧啊,你可是秦中将亲自点将派来的人才,我们这小庙,可就指望你这尊大佛了!”
臧瑶的眼角抽了抽。这高帽子扣得,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走进小楼,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木头腐朽气息的凉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的安防监控墙倒是挺大,十几块屏幕分割着不同的画面,但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黑屏,剩下的画面里,不是雪花点就是卡顿的静态图,唯一清晰的几个,角度也刁钻得像是用来防贼,而不是抓贼的。
大厅角落的红外报警器,指示灯在一闪一闪地抽风,旁边的保安熟视无睹,显然是早就习惯了。
这安防系统,说句“聊胜于无”都是抬举它了。
“王馆长,”臧瑶忍不住开口,“这里的安防系统……”
“哎,别提了!”王馆长一拍大腿,满脸的痛心疾首,“老旧了,都老旧了!反应迟钝,误报率还高得吓人。前两天半夜,后院耗子跑过去都能给拉响警报,把大家折腾得够呛。我早就打报告申请预算升级了,可这流程走得比蜗牛还慢!上头就说,让我们先加强人力巡逻。”
他指了指大厅里几个昏昏欲睡的保安,叹了口气:“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哪有这些宝贝疙(gē)瘩(da)重要啊。文物才是永恒的!”
臧瑶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馆长看着急,但话里话外却透着一股“我没办法,只能这样”的无奈,仿佛对安防问题已经不抱希望,只是在例行公事地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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