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瑶感觉自己的眼皮像是被灌了铅,大脑皮层被那股甜腻的杏仁味温柔地抚摸着,一遍遍催促她放弃抵抗,就地躺平。
该死,这味道也太上头了。
视野开始出现重影,就连手腕上战术平板的屏幕光都开始拖出长长的尾巴。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放缓,呼吸也变得又浅又长,这是身体滑向深度昏迷的明确信号。
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分钟,他们几个就得打包送去切片研究了。
身旁的刘镇,显然也受到了气体的影响。
他顶着张少校脑袋的枪口开始微微颤抖,半跪的姿势也有些不稳,全靠意志力在硬撑。
而倒在地上的张少校情况更糟,刚才和刘镇的贴身肉搏消耗了大量氧气,现在又被麻醉气体糊脸,整个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只是凭借本能蜷缩着身体,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就是现在!
臧瑶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带来的瞬间清醒让她绷紧了全身肌肉。
她没有去拿枪,因为在这种狭窄空间里,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在浪费宝贵的体力和时间。
她的手闪电般伸向自己战术背心的侧袋,那里挂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方块——军用高压电击器,原本是用来应急启动一些电子设备的。
她整个人像一条在淤泥里滑行的蛇,无声无息地贴地窜出半米,在刘镇因眩晕而反应迟滞的瞬间,狠狠地将电击器的两个触点,按在了他脖颈最脆弱的侧面!
“滋啦——!”
蓝白色的电弧爆开,伴随着一股肌肉烧焦的臭味。
刘镇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瘫倒下去,手里的枪也“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搞定一个。
臧瑶没有丝毫停顿,几乎是扑到了刘镇身上,从他腰间抽出战术捆扎带,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顺手还撕下他衣角的一块布,粗暴地塞进了他嘴里。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的脑袋也开始发沉,那股甜腻的杏仁味仿佛有了实体,正死死地扼住她的喉咙。
不行,不能睡。
她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爬到张少校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脸颊:“张少校!醒醒!想活命就听我的!”
张少校的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瞳孔里满是茫然,显然还没从闪光弹和麻醉气体的双重打击中缓过劲来。
“听……听你的?”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像是在说梦话。
“对,听我的!”臧瑶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不想被活捉当小白鼠,就按我说的做!现在,把我们所有人身上带的军用兴奋剂和高能量液态食品,全都给我!”
张少校的脑子似乎转不动了,只是本能地被她话语里的急迫感驱使着,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腿上的急救包。
“快!还有狗熊的!我们没时间了!”臧瑶一边催促,一边飞快地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带有加热线圈和密封盖的金属扁盒。
这是个小型化学反应促进装置,野外作业时用来快速催化某些化学试剂的,属于她的“技术专家”装备之一。
狗熊在后面也听到了臧瑶的话,虽然他同样头晕眼花,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行动起来。
他把自己的补给品一股脑地从狭窄的管道里往前递。
很快,几支针剂状的兴奋剂和七八袋牙膏管一样的液态食品被堆在了臧瑶面前。
张少校看着臧瑶把这些东西全都拧开,一股脑地挤进那个金属小盒子里,浑浊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你……你要干什么?这是毒药!”
兴奋剂的主要成分是肾上腺素衍生物,液态食品则是高浓缩的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这两玩意混在一起加热,不说别的,光是想想都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你说对了,这就是毒药。”臧瑶头也不回,手上动作飞快,将那些黏糊糊的液体和药剂在盒子里搅和均匀,然后死死拧上盖子,“不过,它也是我们的解药。”
她冷静地解释道:“这些高能量的有机物粉末和液体,在密闭空间内被瞬间加热,会产生一次规模可控的粉尘爆炸。懂吗?化学课白学了?”
粉尘爆炸!
张少校的瞳孔猛地一缩,酒意和睡意瞬间被惊得无影无踪。
他失声叫道:“你疯了?在这铁罐头里搞爆炸?你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活活炸死,还是震死?”
“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吗?”臧瑶冷冷地反问,声音像冰碴子一样扎人,“等着外面的赵弘像逛超市一样把我们拎出去?还是指望我们能用牙把这几根钢筋啃断?”
她伸手指了指身后那堵厚重的液压闸门:“那头是死路。唯一的生机就在前面。”
她的目光穿过铁栅栏,仿佛能看到外面敌人那一张张胜券在握的脸。
“他们想要活的,这就意味着,在把我们弄晕之前,他们不会用致命火力。这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打破僵局、制造混乱的唯一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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