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手术刀,就插在这里。”
臧瑶的手指在屏幕上那个代表“废弃储藏室”的灰色方块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指痕。
那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张少校的喉结狠狠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浑身狼狈,眼神却亮得像探照灯的女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弃子?
诱饵?
斩首?
信息量太大,他那快要宕机的脑子处理不过来。
“你……你的意思是……”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们现在不跑了,反过去打他们?”
“不是打他们,是捅穿他们的心脏。”臧瑶纠正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她收回战术平板,开始快速地检查身上仅剩的装备,动作有条不紊。
“你疯了!我们三个人,两个半残,就剩一把枪,十几发子弹。外面是他们一个加强连!我们现在冲出去,跟往绞肉机里跳有什么区别?”张少校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他觉得臧瑶一定是被刚才的爆炸震坏了脑子。
“所以,我们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冲出去。”臧瑶从战术背心的一个夹层里,摸出几根细长的、带着微型数据接口的金属探针,这是她平时用来检修精密电路的工具。
她看都没看张少校,视线在泵房里那些盘根错节的管道和线缆上扫来扫去,像一头在自己领地里巡视的狮子。
“张少校,现在听我指挥。”臧瑶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和狗熊,负责强攻。我,负责给你们清出一条路,并处理掉‘蜂巢’。”
她走到那台老旧的内部线路检修终端前,指着墙上一排花花绿绿的管道截面图,说道:“这个据点,像个人体。我们现在的位置,相当于它的消化系统。而敌人的注意力,就像大脑的神经信号,现在全都集中在‘嘴巴’,也就是我们刚刚冲出来的那个通风管道入口。”
“我要做的,就是给这个‘人体’制造一点别的毛病。比如,让它的‘肾脏’和‘肝脏’同时报警,让大脑以为自己快要尿毒症或者酒精中毒了,它就没空再管‘嘴巴’里那点小伤口了。”
这套歪理邪说听得张少校一愣一愣的,什么消化系统、肾脏肝脏,但他大概听明白了。
声东击西。
“狗熊,把你身上的炸药给我。”臧瑶朝角落里还在发懵的壮汉伸出了手。
“啊?哦……”狗熊下意识地从背后解下一个小包,递了过去。
那是仅剩的一块塑性炸药,本来是预备用来炸毁关键设施的。
臧瑶接过炸药,又从狗熊和张少校身上搜刮了所有能找到的子弹,一股脑塞进那把从刘镇身上缴获的步枪弹匣里,然后把枪和备用弹匣一起拍在张少校胸口。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臧瑶抬头,目光锁定张少校,“从这里出去,沿着三号维修通道走三十米,左转,会看到一个标着‘高压蒸汽管道’的红色阀门。把炸药安在那里。然后,继续前进五十米,就是那个‘废弃储藏室’。门口应该只有少量守卫,他们的大脑此刻正被我制造的各种虚假警报搞得焦头烂额。速战速决,控制住里面所有活人,等我。”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记住,是控制,不是击毙。里面的技术员可能比‘蜂巢’本身还有用。”
张少校抱着那把冰冷的步枪,感受着弹匣沉甸甸的重量,他看着臧瑶已经开始将那些金属探针一根根接入检修终端背后的端口,那双灵巧的手指在布满灰尘的线缆中上下翻飞,仿佛一个正在进行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
绝望中烧起来的,要么是疯狂,要么是希望。
他选择赌后者。
“好!”张少校咬着牙,将步枪背到身后,对狗熊打了个手势,“狗熊,检查武器,准备干活!”
狗熊虽然脑子转得没那么快,但服从命令的本能还在。
他从大腿外侧的枪套里拔出手枪,拉了下套筒,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起来。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臧瑶的声音幽幽传来:“别急,等我的信号。我会给你们一场盛大的烟火秀当开幕式。”
她将最后一根探针接入端口,那台老旧终端的屏幕闪烁了几下,随即被一片绿色的数据流瀑布所覆盖。
她没有试图去破解什么高级权限,那纯属浪费时间。
她只是找到了安防系统的底层逻辑——警报触发机制。
这就像她根本不需要知道皇帝在想什么,她只需要找到那个负责敲响警钟的太监,然后用钱收买他,让他对着东边大喊“走水了”,再对着西边大喊“有刺客”。
臧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了一行行代码。
“污水处理系统A区压力过载!请求紧急排查!”
“B3区生活垃圾焚化炉温度异常!火警!火警!”
“弹药库湿度传感器失联!重复,弹药库湿度传感器失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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