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儿,光听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
峭壁几乎是九十度垂直,上下落差足有两百多米,光滑得像被刀切过一样,别说人了,就连最矫健的猴子都得望而却步。
“这……这他娘的怎么干?”李工头揣着手,仰头望着那片在云雾里若隐若现的崖顶,嘴里那根没点着的烟屁股都快被他嚼烂了,“除非给咱的工人插上翅膀,不然谁能爬上去打锚点?用直升机吊装?这山谷里风太大,旋翼一不小心卷到气流里,机毁人亡都是轻的。”
他手下的几个老师傅也围了过来,一个个愁眉苦脸,像是看着自家娶不进门的儿媳妇。
这活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几十年经验的范畴。
这天下午,整个工地都弥漫着一股无能为力的焦躁。
连挖掘机的轰鸣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李工头实在没辙了,磨蹭了半天,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进了臧瑶的临时指挥部。
“臧……中尉。”他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声音都比平时小了八度,“鹰愁崖那事儿……您看,是不是换个地方?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臧瑶正盯着一块电子屏,屏幕上是鹰愁崖的三维建模图,数据流不断闪烁。
听到李工头的话,她缓缓转过椅子。
“换不了,”她摇摇头,语气平静,“这个点位是综合了信号覆盖、地质稳定性和隐蔽性等十几个参数后得出的唯一解。差五十米,信号衰减就可能超过百分之三十。”
李工头脸上的褶子更深了,他憋了半天,吐出一句:“那……那就真没招了。要不,咱向上头打报告,就说干不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脸上臊得慌。
这辈子就没说过这么怂的话。
臧瑶没接他的茬,而是看着屏幕,像是在自言自语:“传统方法不行,不代表没有方法。大型机械上不去,小型的呢?”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那是在穿越前,她看过的军事演习录像——在复杂山地环境下,一群小型无人机如同蜂群一般,精准地将弹药、药品投送到被困士兵的手中。
无人机……物资投送……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卫星电话,快步走到屋外信号最好的那块空地上。
山区的信号差得令人发指,和商凛的联系总是断断续续,跟玩心跳似的。
她举着电话,像拜天线宝宝一样找了半天角度,终于听到听筒里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夹杂着商凛那熟悉又有点失真的声音。
“喂?臧瑶?能听见吗?你那边跟在锅底似的……”
“听见了!”臧瑶语速极快,生怕下一秒信号就断了,“长话短说,我遇到个麻烦。一个两百米高的悬崖,要往上送东西,人上不去,直升机太危险,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商凛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快速消化信息。
电流声中,臧瑶仿佛能想象出他此刻正皱着眉,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
“悬崖?送东西?”商凛的声音再次传来,清晰了一些,“我想想……我以前玩过一个叫《星际工蜂》的塔防游戏,里面有一种任务,就是要在两个悬崖之间搭桥。单机力量不够,系统就让我们操控一群小机器人,先把最细的牵引索拉过去固定好,然后用牵引索当轨道,滑过去更粗的钢缆,最后再用钢缆运送建材。跟……蚂蚁搬家差不多一个道理。”
蚂蚁搬家!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臧瑶脑子里那把生锈的锁。
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
一架无人机载重有限,但一群呢?
协同作业!
先用小型无人机把最轻的引导绳送上去,固定在崖顶的岩石缝隙里,然后再利用引导绳,一步步换成更粗、更结实的钢缆……
“商凛!你真是个天才!”臧瑶压抑不住兴奋,对着电话喊道。
“喂?喂?什么才?信号又不行了……嘟……嘟……”
电话断了。
但已经足够了。
臧瑶握着发烫的卫星电话,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快步走回指挥部,直接接通了上级后勤部门的线路。
两天后,几只印着“工程专用”字样的大箱子被运到了金乌山。
李工头和一群工人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箱子打开,里面躺着几台看起来颇具科幻感的四旋翼无人机,通体漆黑,线条流畅。
“就这玩意儿?”一个年轻工人伸手戳了戳无人机的螺旋桨,满脸不信,“这不就是小孩玩的遥控飞机吗?这能把钢筋水泥吊上鹰愁崖?别开玩笑了。”
“是啊,看着还没我家的年画结实呢。”
“这东西一阵山风过来,不就刮没影了?”
工人们议论纷纷,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就连李工头也是满腹狐疑,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小领导又在玩什么花样。
这玩意儿,能顶个屁用。
臧瑶没有费口舌去解释。事实永远比语言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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