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阿姆斯特丹和约(1 / 1)

辰时三刻,晨霜凝在阿姆斯特丹的砖石缝里。

议会大厅的白玉台阶下,迎候的人站得满满当当,个个都是欧陆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荷兰省大议长加斯帕尔·法格尔,领着联省文官躬身立在正中。

海军统帅德·鲁伊特一身灰布便服站在队尾,肩章领章尽数摘去,不肯以军装直面入城之师。

侧廊里,英国特使威廉·坦普尔爵士负手而立,手里攥着银质怀表;法国陆军大臣卢福瓦侯爵身侧跟着两名陆军参谋。

西班牙大使迭戈·门多萨、葡萄牙公使若昂·维耶拉、丹麦公使克里斯蒂安森分列两侧,人人手里攥着国书副本。

他们用了半辈子大唐的器物,就连工坊里都是照着大唐图纸改冶的铁炉,早就听惯了东方帝国的威名,却还是头一回见着成建制的大唐战兵。

长街尽头的晨雾里,马蹄声先传了过来。

数百龙骑兵营列三列横队踏雾而出,人人跨乘高头战马,蹄铁踏足石板脆响连成一片。

红缨铁盔,赤色上衣束身,雪白马裤配锃亮长筒军靴,铜扣从领口直排到腰腹,两条黑牛皮带十字交叉勒在胸前,肩章袖口的金线随着马步微晃,整支队伍不闻半点喧闹。

紧随其后的五百步军,深红色立领军礼服,领袖裤线镶着一道白色滚边,外侧压一道细金线。

双排铜扣竖直一线,高筒军靴擦得发亮,每人腰间右侧悬一柄银鞘刺刀,士兵长枪上肩三棱刺刀卡在枪口,刃面映着晨光。

队列正中秦王跨一匹乌黑御马,玄色暗金纹王袍外罩甲片,他自然而然的左右侧目,犹如君主在巡视自己的后花园。

一文一武拱卫正中,顾维钧一身绯红朝服,手捧鎏金符节,落在左侧半个马身,周怀远披银叶山文甲,按刀伴在右侧。

侧廊里坦普尔眯眼打量唐军的队列,低声自语:红衣白裤,跟咱们皇家步军的形制倒是相近,唯独这份精气神,却是皇家近卫比不了的。”

法国使团的年轻参谋,望着齐步走来的队列喉结滚动,凑到卢福瓦耳边:“阁下……这般军容,若是他日开到巴黎城下……”

卢福瓦眉头一皱,斥了句:“慌什么 ,我法兰西百万陆军,边境要塞林立,岂是低地小国可比。

海战我们不及他,陆战之上,他未必讨得到便宜。”

话虽硬,他的目光却久久钉在唐军雪亮的刺刀上——他刚从南部边境过来,最清楚法军的队列是什么模样。

西班牙大使门多萨默默把原本,准备提的南洋通商诉求往后翻了一页;葡萄牙公使维耶拉攥着国书的手紧了紧,心里已经盘算起回国后该怎么上书。

队列行至台阶前缓缓收住,秦王居高临下扫了阶下众人一眼,微微抬动下巴。

周怀远随即沉声喝令:“列队。”

前排士卒应声下马分列大厅正门两侧,手中枪托砸在石板上,刺刀寒光斜指长空。

直到秦王拾级而上与正使,齐齐步入大厅主位落座,荷兰众臣才敢直身低头鱼贯而入,诸国使者紧随其后。

大厅穹顶高悬联省自治徽章,正中主座比旁处高出半尺,案上铺明黄织锦镇纸是一方青铜虎符。

顾维钧落座后搭在虎符上,李怀民、周怀远分坐左右次席,荷兰代表席位矮三寸列在下首;诸国使者坐旁听席,案几窄一圈,只有观礼之权。

条约名《阿姆斯特丹和约》,意为用战败国王都冠名,便是要全欧洲都记得坏了大唐的规矩,谈判桌就会摆到谁的家门口。

落座片刻,卢福瓦率先起身朝着秦王欠身致意,语气直截了当:“正使远涉重洋惩戒私掠,整肃外洋航道,法兰西深为敬佩。

低地陆上情势繁杂,正使若无暇分心,法兰西愿代劳维持秩序,只求特塞尔港区通商法兰西商船能沾大唐荣光。”

顾维钧闻言,并没有被对方的奉承迷惑,“港区是一炮一炮打下来的,大唐要港口、商路、赔款,荷兰的国土朝政,我们没兴趣。

你们要低地,不必打招呼,只是无论阿姆斯特丹日后换了谁做主,特塞尔南港区都是大唐地界,每年十二万赔款,一分不能少。”

卢福瓦应声“明白”端盏落座,他要的就是这句默许——大唐不干涉低地陆权,至于荷兰的体面本就不在考量里。

旁听席的威廉·坦普尔随即起身,措辞圆滑得多:“正使明鉴,荷兰私掠之过已受惩戒,永久割地、百年赔款恐生民变扰了大唐商路。

若荷兰海军尽数裁撤,北海海盗复起于两国无益,不如保留其主力舰建制,由英荷共守北海航道;赔款减至年付八万,英国愿作担保。”

听到这种话秦王转头扫了他一下,厅内呼吸声顿时轻了几分。

顾维钧冷笑一声:“贵国的盘算我大唐清楚,那是你们欧陆自己的事,荷兰海军我们不管——八百吨以上战舰不许造,现役主力舰造册报备,剩下的船你们愿不愿盟,悉听尊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