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如同最精细的刻刀,一点一点地在器胚内部雕琢。
每开辟一道经络,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神念和精力。
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甚至整个器胚都会报废。
秦皓双目紧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渐渐发白。
可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神念在器胚中穿梭,一道道细微的经络被开辟出来,相互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网络。
时间在一片寂静中流逝,看台上的人从议论纷纷到渐渐安静,再到有人开始打呵欠。
谁也不知道炉中发生了什么,只看见秦皓盘坐在熔炉前,像个入定的老僧,一动不动。
这一坐,就是三天。
到第三日清晨,看台上的人已经走了一些,又来了更多。
走的是耐不住性子的,来的是听到消息赶来看热闹的。满场的人都在等,等一个结果,等一个奇迹,或者一个笑话。
“三日了吧?我看这秦皓是拿不出东西了。”
“肯定是。器胚二次熔炼,里面的结构早该烧散了。等炉子一开,怕是只剩一滩废渣。”
“可惜了啊,那器胚若是拿来卖,可是价值连城啊!”
“我早就说了,这秦皓不过是个运气好的门外汉。现在原形毕露,我毫不意外。”
“可他的神念还在里面,没有放弃啊。”
“神念在又怎样?三日了还剩多少?估计是不知道该收场了。”
可就在这时,秦皓猛地睁开眼,周围人瞬间一静。
只见他的那双血瞳里布满血丝,疲惫到了极点,可嘴角却慢慢咧开,扯出一个沙哑的笑。
“成了。”
他站起身来,一掌拍在造化熔炉上。
“砰”的一声,炉盖弹开,白色的蒸汽像怒浪般从炉口喷涌而出。
一道银色的身影从炉中飞出,悬浮在半空,周身流转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所有人抬头去看。
“人……人形?那器胚的形状,竟是一个人形!”
“天啊!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到底在炉子里做了什么?”
“器胚成了人形……莫非他要把纹器锻成自己的模样?这是要做什么?”
满场哗然。
秦皓仰头望着那尊人形器胚,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在这件器胚上,开凿出了整整七百二十道类似经脉的凹痕,纵横交错,密布全身。
此刻他的神念在那些经络中顺畅流转,毫无阻碍,他的锤子打进去的纹路,终于有了暂时的容身之所。
不过这些经络能维持的时间也有限,纹路存不了太久,所以纳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握,镇狱锤再次出现。
“事不宜迟,就看你能不能承受得住了!”
秦皓双眸精光闪烁,向前跨出一步,手臂扬起,镇狱锤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人形器胚砸了下去。
“当!”
这一声惊天动地。
一道金色纹路从锤下迸出,精准无比地嵌入器胚上预凿好的经络之中。
那条纹路在神念的灌注下亮了起来,像一条被点燃的金色血管,牢牢地嵌在银色表面之下。
秦皓眼前一亮:“果然可以!”
他不再迟疑,整个人化作一片残影,锤子疯狂落下。
当当当当…………
巨响连成一片,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千军万马在奔驰,像天穹崩塌前的轰鸣。
“哎呀!”
小枕头第一个受不住,被震得连连后退,小脸惨白。
南荣香莲一把将他揽入怀中,神念护住二人,这才好受许多。
看台上的人们也扛不住了,纷纷捂住耳朵向后退去,一些修为低的面色发白,几欲跌倒。
南荣烟雨见状,袖袍一挥,一道道青色图纹飞出,在比试场上空结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个场地笼罩其中。
“多谢三族老!”
一众人纷纷道谢,却发现南荣烟雨的双目死死盯着场中的秦皓。
秦皓的那些震动被压了下去,可那锤声依旧穿透力极强,仿佛整个骊山商都都能听见。
一刻钟后,秦皓猛地收锤,站立在那一动不动,只是微微喘着粗气。
七百二十道纹路,七百二十锤,完整的蒲牢图腾被他一气呵成地捶打进了器胚之中。
那人形器胚此刻已然变了模样,通体金光流转,好像变成了一只猛兽。
小枕头捂着耳朵,怯怯地问:“阿爸……你结……束了?”
这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秦皓没回答,只是再次扬起镇狱锤。
“还来?!”
看台上一片哀嚎。
这一次秦皓更快,整个人已经看不见踪影,只剩一片残影在器胚周围翻飞。
声音却比之前轻了许多,不再那么震耳欲聋。
南荣香莲注意到,秦皓身周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水幕,像一件透明的纱衣,将锤声和震动都吞了进去。
“那是什么图纹...不!难道是图腾?”
南荣香莲荒谬地看着秦浩,随后摇了摇头,自己跟着这货也是越来越放飞了,将图腾捶打进纹器?怎么可能呢!
南荣香莲轻咬香唇,美目同样满是秦皓的身影,片刻后,秦皓再度停下,此刻的他双手拄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浸透,脸色白得像纸,可眼中的光却亮得吓人。
“成功了……成功了!”
他紧紧握拳,声音嘶哑却难掩兴奋。
蒲牢与螭吻!都被他完整地捶打进了这件纹器之中。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朝场中望去,他们期待着一件惊世神兵的现世,期待着又一番惊天动地的异象。
白色的烟雾缓缓散去,那件纹器的真容终于露了出来。
全场安静了,等看见那纹器后,一个个脸上满是困惑与茫然。
“这是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