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1章 李光去消失了!(1 / 1)

王顶心头一凛。

两人在城墙上又站了小半个时辰,看着南面李光去军营的方向。

那些零星的火光一直没有扩大,也不见移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亮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半睁着眼睛。

李光去到底去了哪里,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但司马错心里已经开始浮现一个不太好的念头。

李光去既然能在秦川府用几千人把十几万秦军耍得团团转,那他同样有办法在武安府这座城里,翻出他想要的浪来。

夜色彻底笼罩了武安府。

城中街道上,巡夜的士兵比平日多了整整一倍,火把的光照亮了每一条巷口和每一处暗角。

铁甲在石板路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沿着长街一路传向远处的城门方向。

而在武安府城东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一口枯井的井沿上,搭着半截沾了泥的麻绳。

麻绳的另一端隐入井口下的黑暗里,隐约能听到极轻的、像是靴底踩在湿滑砖壁上的声音。

片刻之后,一只手从井口探出来,按住了井沿。

一个穿着武安府守军普通皮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翻出井口,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人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腰间挂着一把普通的佩刀,和城中任何一名巡逻士兵没有区别。

巷子外的大街上,一队巡夜士兵正好走过。

火把的光从巷口一晃而过,照得那口枯井的井沿微微泛亮,却没有照亮巷子深处那个已经远去的背影。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司马错就已经坐在了武安府衙门的议事厅里。

他面前的案上摊着三份文书,一份是城中粮仓的库存清册,一份是军械库的器械记录,一份是昨夜各城门进出人员的登记簿。

他看得极慢,逐字逐句地往下读,遇到可疑的地方就拿朱笔圈一下。

王顶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军师,你一宿没睡?”

“睡了两个时辰。”司马错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看文书,“将军来得正好,有几件事要跟你说。”

司马错把其中一份文书推到王顶面前:“昨晚南门有一辆运粮车进城,登记的是城中王记粮铺的货物。

但王记粮铺三天前就已经关了门,掌柜的带着家眷跑去了安州府。

这辆车是谁放的,没人知道。”

王顶放下粥碗,眉头一竖:“粮铺关门了还运粮进来?

谁签的放行条?”

“签条子上的是南门守将孙平的手印。”

司马错从文书下面抽出一张纸,上面确实盖着一个清晰的红色手印,“但孙平昨晚一直在城墙上巡夜,没见过这辆车。他的副将也说,孙平昨夜没有下过城墙。”

王顶的眼神沉了下来:“手印是假的?”

“不一定。”司马错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也可能是真的,只是盖手印的时候,孙平自己不知道。”

王顶沉默了几息,骂了一句粗话。

司马错又道:“这辆运粮车进了城之后,没有去王记粮铺,而是在城东一条巷子附近消失了。

巡夜的士兵说他们看见那辆车拐进了巷口,但追过去的时候,车和车夫都不见了。

地上只留了两道车辙印,通向巷子尽头的一口枯井。”

“枯井?”王顶抬起头。

“对。那口井我让人查过了,井底没有水,井壁上有人攀爬过的痕迹。”

司马错的声音平淡,“而且不只是一人。从痕迹看,至少有三到五人曾经从井底攀上来过。”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王顶忽然站起身,在厅里来回走了两步,盯着司马错:“军师,你现在可以确定了吧?

李光去的人,已经进城了。”

司马错没有正面回答。

“是不是李光去本人,还不一定。”

他缓缓道,“但他的人一定已经进来了。

而且进来得比我们想象的要早。昨天晚上那辆运粮车,只是他们露出来的一个角。

藏在暗处的东西,只会更多。”

王顶沉声道:“那咱们怎么办?挨家挨户搜?”

“不能搜。”司马错摇头,“一搜,整个武安府就会乱。

兵民混杂,你分不清哪些是老百姓,哪些是混进来的人。而且李光去要的就是我们乱。

只要乱起来,他的机会就来了。”

王顶咬了咬牙:“那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等,当然等。”司马错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落回案上的文书,“但等的过程中,我们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司马错抬眼看向王顶:“告诉他们,我们已经知道他们进城了。”

王顶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你要惊蛇?”

“对。”司马错嘴角露出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蛇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与其漫无目的地找,不如让他们自己动。

只要他们动了,就会露出破绽。”

天色大亮之后,武安府各条街巷忽然贴出了告示。

告示的内容很简单:昨夜南门查获一辆来历不明的运粮车,经查实为奸细所乘,现已将车中物品全部收缴,相关人员正在追查之中。

即日起,城中宵禁时间提前至酉时,任何人在宵禁之后上街,一律按奸细论处。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整个武安府都炸开了锅。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猜是朝廷派来的刺客,有人猜是李光去的探子混了进来,还有人干脆关了店门躲回家里。

城中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连平日里热闹的菜市都冷清了许多。

城东那口枯井旁边,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蹲在井沿上抽旱烟,一边抽一边瞟着巷口来来往往的行人。

其中一个压着嗓子道:“告示都贴了,看来他们已经起疑了。”

另一个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低声道:“起疑归起疑,他们查不到咱们。

昨天晚上那辆车本来就是空车,就为了让他们发现,好把注意力引到这边来。”

“那下一步怎么办?”

“等。”磕烟锅的汉子站起身,把烟杆别在腰后,“上面说了,三天之内会有新的指令传进来。

这三天,咱们什么都不要做,该吃吃该喝喝,就当自己是武安府的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