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雪线追踪(1 / 1)

连着下了三天雪,狍子岭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狍子群下山了。吴炮手一大早来敲门,说今天是个好日子,雪停了,风也小了,正好进山。

“大林,今天雪厚,脚印好认,咱们走远点。”吴炮手站在院子里,嘴里叼着一根烟,脸上胡子拉碴的,眼睛里却亮得很。

曹大林正在磨刀,一把猎刀在磨刀石上磨得嚯嚯响。他停下手里活,抬起头:“走多远?”

“翻过狍子岭,再往里走十里地,那边有片老林子,我年轻时候去过,狍子野猪都不少。”

愣子从屋里出来,背着枪,手里提着一袋干粮:“吴叔,您说的那地方我去过没?”

“你没去过,那地方不好走,一般人进不去。但你跟着我走,丢不了。”

三人出了屯子,踩着雪往山里走。天刚亮,东边天际有一抹淡红,照在雪地上,像是给白色铺了一层粉。空气冷得扎人,吸一口气,鼻孔里都结冰碴子。但曹大林喜欢这味道,冷、干净,带着松树和雪的清香。

走了半个多小时,吴炮手突然停下来,蹲在地上。他用手指拨开一层雪,露出下面的脚印,看了好一会儿。

“大林,你看,这是昨天傍晚的狍子脚印。”吴炮手指着地上几串蹄印,“这串最大,是公狍子,角分六叉,少说一百五十斤。这串小一点,是母狍子,肚子大,可能怀了崽。”

曹大林蹲下来看。脚印很清晰,边缘还没冻硬,说明是昨天傍晚留下的。公狍子的脚印深,间距大,走得快;母狍子的脚印浅,间距小,走得慢,后面还跟着一串小脚印,是小狍子的。

“吴叔,您咋看出这母狍子怀了崽?”

“看脚印。怀孕的母狍子走路慢,后腿脚印跟前腿脚印差不多齐平。没怀孕的母狍子后腿脚印在前腿脚印后面,跑得快。”吴炮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这都是老猎人的经验,你多看多记,就懂了。”

愣子蹲在地上,用手比划着脚印的大小和间距,嘴里念叨着:“公的,深的,大的;母的,浅的,小的。”

“愣子,你别光记这个,你看脚印的方向。”吴炮手指着脚印延伸的方向,“狍子是从那边过来的,往那边去了。它们晚上在那边过夜,天亮了往这边走找食。咱们顺着脚印追,就能找到它们。”

三人顺着脚印往前走。雪深,走不快,但脚印越来越密,说明狍子群就在前面。曹大林走在前面,眼睛盯着地上的脚印,不时停下来看看四周的动静。愣子跟在他后面,走几步就低头看看脚印,嘴里念叨着。吴炮手走在最后,不紧不慢,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走了半个多小时,到了一片灌木丛。吴炮手举起手,示意停下。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前面有动静。”

曹大林竖起耳朵听,果然听到前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走。他慢慢举起枪,拉开枪栓,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林子里,听起来格外响。

“愣子,你从左边绕过去,大林,你从右边。我从中间摸上去。”吴炮手打了个手势,“听我枪响,响了你们就往上冲。”

三人分开。曹大林猫着腰,一步一步往右绕。雪很深,没过了小腿,但踩上去声音很小,因为雪是松的。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先看看脚下有没有干树枝,怕踩断了发出响声。

绕了十几分钟,曹大林到了灌木丛右侧。他蹲下来,拨开面前的树枝,往中间看。

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七八只狍子,正在吃草。有公有母,有小有大。最大的一头公狍子站在最外面,角分六叉,毛色发亮,不时抬起头四处张望,像个哨兵。母狍子围在一起,低着头啃地上的草。小狍子跟在母狍子后面,有的在吃奶,有的在蹦跳。

曹大林心跳加速。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把枪架在一根树枝上,瞄准那头最大的公狍子。距离大概七八十米,风从左边来,稍微偏一点。他调整了一下瞄准点,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

等了一会儿,吴炮手那边没有动静。曹大林不敢开枪,怕惊了狍子群。又等了十几分钟,狍子群开始移动,朝道口方向走。公狍子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看看后面的母狍子和小狍子。

就在这时,道口那边传来一声枪响——“砰!”

枪声在山林里回荡,震得树枝上的雪簌簌往下落。狍子群受惊,四散奔逃。那头大公狍子中枪了,跑了几十米,在雪地里打了个滚,不动了。

曹大林跑过去,吴炮手站在道口,枪口还冒着烟。雪地上躺着一只大公狍子,角分六叉,毛色发亮,身上有一个枪眼,在左前胸的位置,血正往外冒。

“吴叔,好枪法!”曹大林蹲下来,摸了摸狍子的角。

“打中了前胸,一枪毙命。”吴炮手走过来,蹲下来,掰开狍子的嘴看了看牙齿,“这狍子三岁,正是肉嫩的时候。”

愣子从左边跑过来,气喘吁吁:“吴叔,您这一枪真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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