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割鹿茸(1 / 1)

钱德贵说,那头小公鹿的茸也差不多了,再等几天就老了。曹大林让他再来一趟,把剩下那头的茸也割了。小公鹿比大公鹿小一圈,年纪轻,性情也怯,看见生人就往后缩,不像大公鹿那样还敢瞪眼。

“这头鹿性子软,茸倒是长得不赖,两杠,粗细匀称。”钱德贵蹲在鹿圈外面看了看,“曹老板,你这两头鹿买得值,茸都不错。”

“钱老板,今天还是你来动手。”

“行。”钱德贵打开工具箱,拿出麻醉针,走进鹿圈。

小公鹿一看有人进来,立刻退到角落里,贴着栅栏,尾巴夹得紧紧的。它想躲,但鹿圈不大,没处可躲,转了两圈就站住了。钱德贵轻轻靠近,小公鹿侧着身子,眼睛瞪得圆圆的,鼻翼急促地翕动,像是闻到什么不安的气味。

“别怕,不疼。”钱德贵轻声说着,手已经搭了上去,针扎进脖子的肌肉,小公鹿惊了一下,想跑,但药效来得快,跑了两步就站不稳了,腿一软,跪了下去,然后侧卧在地上,脑袋搁在草料槽边上,闭上了眼睛。

钱德贵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角,茸角细一些,但比例匀称,表皮上覆着一层淡金黄色的绒毛,像刚剥开的新笋,尖尖的,托在掌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暖意。他把茸角的根部捏了捏,又用拇指轻按了几下。

“两杠,不老不嫩,正是最好的时候。你看这底部,还没骨质化,切面应该能看到血丝。”钱德贵拿起锯子,比了比位置,“曹老板,你看好了,割鹿茸的位置要紧贴着角盘割,不能太高,高了剩下的根以后长出来的新茸就歪了。也不能太低,低了会伤到角盘,明年就长不出好茸了。”

曹大林蹲在一旁看,眼睛盯着钱德贵的手。锯条下得稳,沿着角盘边缘走,发出“沙沙”的细响。血慢慢渗出来,滴在草料上,小公鹿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但没醒。钱德贵一边锯,一边用手指压着茸角根部,像是在给鹿茸把脉。

“你看这个血,鲜红透亮,说明茸里的血气足,品质上乘。要是暗红,那就是茸老了,不值钱了。”钱德贵说着,手上没停,锯完一只,止血、撒草木灰、上药,又接着锯另一只。两只茸都割完了,他用纱布把伤口裹好,又用胶布缠了两圈,看了看自己的活,点了点头。

“行,这头也完了。”钱德贵站起来,摘下围裙擦了擦手,“曹老板,两对茸凑一起,够你卖了。”

曹大林把两对鹿茸放在一起,比了比,大的那对大一圈,小的那对细些,但成色都不错。茸角断面还泛着鲜润的光,像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嫩笋,表面有一层未干透的血气。他用手指摸了摸茸尖,毛茸茸的,微微温热。

“钱老板,这两对能卖多少钱?”

“加起来五六百吧。你要是自己晒干了再卖,能多卖点。但干茸分量轻,一斤干茸得三四斤鲜茸才能晒出来,各有各的价。”钱德贵收好工具箱,“曹老板,你这两头鹿养得好,明年茸还能长,可能比今年还粗。”

“多亏你指点。”

“指点啥,是你养得好。”

钱德贵走了。曹大林把两对茸挂在屋檐下,用纱布包着阴干。山山蹲在门槛上,托着下巴看着那几根茸角,像看什么宝贝。他这两天对鹿茸格外在意,时不时跑过去看一眼,还学着钱德贵的样子,拿手指头轻轻碰一下茸尖,又缩回来,像是在试探一件活物。

“爸爸,小公鹿醒了吗?”

“醒了,我刚才去看了,站起来了,在喝水。”曹大林把晒了一半的鹿茸换了个面,让空气均匀地吹过,“药劲过去了,它现在就是有点没精神,过两天就好了。”

山山站起来,跑到鹿圈那边去看。小公鹿确实站起来了,正低着头喝水,头上包着纱布,像戴了一顶歪歪扭扭的白帽子。它喝了几口水,抬起头来,甩了甩脑袋,又低头喝。纱布没掉,还包得好好的。

“愣子叔,它疼不疼?”山山头也不回地喊。

愣子正在院子里清理鸡舍,听到喊声,直起腰:“没事,伤口小,几天就好了。鹿这东西皮实,比人强。”

“啥叫皮实?”

“就是耐得住,不容易生病,磕了碰了也不当回事。”

山山蹲在栅栏外面,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开。那头小公鹿喝完了水,转身走到棚子下面卧下了,下巴搁在前腿上,像是累极了,闭着眼睛,绒布似的耳朵偶尔扇一下。

晚上,曹大林把两对鹿茸拿进屋里,让春桃也看看。春桃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用手捏了捏茸角底部的断面,断面已经有些干了,颜色变深了一些,像半干的枣糕。

“大林,这东西真能卖五六百?”

“钱老板说的,应该差不多。”曹大林把茸角包好,“等干了拿去县城卖,能卖个好价钱。”

春桃把茸角放下,又看了看:“大林,你说咱们能不能自己养更多鹿?”

“能,但要先建鹿圈。现在圈里还能再养几头,等这茬小鹿长大了,再扩。”

“那就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