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母狮为主(1 / 1)

“你是怀疑阴阳家本质就是巫家?所以史官无法深入写阴阳家,因为一旦写详细了,就必然触及巫家?而巫家又是所以”

魏染当的问题缓缓响起,像是不确定的确定。

遥渺渺没有回答,因为无需回答,只缓缓道:“商朝是神权政治与‘巫政合一’,《礼记》也记载‘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

因此,也有人提出过商朝的政治格局可能如同母狮群才是狮群真正的统治者,集王后、将领、祭司三重身份于一身的妇好;主导内政、农业祭祀,同时也参战的妇妌;伐羌并参与军事决策或后勤调度的妇嬕;接待外使、管理贡品的妇嫀等等。

这些王后们同在武丁时期,几乎联手掌控着国家农业、祭祀、外交、乃至军事等所有领域,又各自拥有自己的封地,她们才像是商朝的实际掌控者,而商王就像英国的伊丽莎白女王一样象征意义更大。

在夏朝,‘后’才是最高统治者的称呼,‘后羿’中的‘后’就是指我们所说的‘王’。

反倒是‘王’这个非常奇怪,它最早见于商代的甲骨文,并且是在商王武丁时期,那时字形像一把刃口向下的斧钺,只有两道横画。直到商晚期的祖甲时期,才演变成了现在的三道横画。

后世认为这个‘王’的斧钺之形证明了用象征军事统帅权的斧钺代表至高无上的王权。

可是妇好墓里出土了4件象征其军事统帅权的大型青铜钺,在后世口中又变成了斧钺与商王室成员的密切相关的证据。

很好玩不是吗?‘斧钺’是否象征王权参考的是斧钺主人性别。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正题是周朝取代商朝后,周朝虽然没有直接发起灭巫运动,但从制度和文化上将巫改造成了礼制,并且通过‘重史’和提倡‘德政’,阻断了商朝般君权对巫的依赖根基。

巫被从神权核心剥离出来纳入国家官僚体系。

《周礼》中有‘司巫’一职,在国家大旱、大灾时主持求雨等祭祀仪式。并且等级也不再是核心统治阶层,被降为‘中士’。

同时,周朝也严厉镇压涉及害人的‘巫蛊’之术,《周礼》规定‘凡作蛊者杀’。

巫在周朝八百年中逐渐被去神权化,然后被瓦解覆盖,并被重新命名。

奠定了中国哲学史学科基石的冯友兰教授在《中国哲学简史》中明确提出‘阴阳家者流盖出于方士’。而方士就是贵族阶层供养的巫祝术数专家在周王室衰微时流落民间的称呼,其中一部分方士发展出了阴阳家。

《汉书》中就记载了兵家四大流派之一的兵阴阳家,其特点是‘顺时而发,推刑德,随斗击,因五胜,假鬼神以为助者’,就是说作战时不但要顺应天时,还要利用阴阳五行生克和鬼神助力。

包括观测星象、卜筮、祭祀等等,简直就是巫、阴阳五行与兵法的结合。孙膑个、诸葛亮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1983年湖北张家山汉墓出土的竹简《盖庐》也证明了兵阴阳家的存在。

所以,‘巫 → 方士 → 阴阳家’的演变脉络是非常明确的。

既然阴阳家的资料被刻意抹去,那么就从方士入手,提及方士你能想到谁?”

魏染当想也不想地道:“那肯定首推徐福啊!能把秦始皇骗得团团转的估计也就他了。”

“让世人皆以为秦始皇被徐福骗了的时候,也许才是‘徐福东渡’的开始吧!我就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人人都默认徐福能骗得了秦始皇。”遥渺渺不咸不淡地吐槽道,“徐福东渡,然后秦始皇焚书坑儒,有些书真的烧了吗?”

魏染当摸了摸鼻子道:“那就只能问秦始皇了,不过现在的技术似乎支持不了挖出秦始皇本人。”

“秦皇汉武,如果说徐福是影响秦始皇最大的方士,那么李少君算是影响汉武帝最大的方士了。”遥渺渺的目光从魏染当脸上移向窗外的天际。“李少君开启了汉武帝求仙的序幕,促使汉武帝大规模派遣方士入海寻仙,而这之前是徐福东渡。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徐福东渡的续章。

但是人们知道李少君有个私交深厚的好友,叫董仲舒。”

魏染当恍然大悟道:“你是说董仲舒改造原始儒家用的那些阴阳五行可能来自李少君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