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语自是知道其威力,可她被阵法牢牢束缚,挣脱不得,微微闭上眼睛,轻叹一声,仿佛认命,余光却似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从侧面的树林中暴射而出,快得像一道银色闪电,精准地斩向其中一具傀儡的后颈。
那具傀儡还没来得及反应,剑光已经穿过它的脖颈,那颗腐烂的头颅飞上半空,身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围攻的阵法裂开一道口子,阵型涣散,林芷语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脱身,砰的几声,火器落空。
秦云从树林中冲出来将精疲力尽的林芷语搂入怀中,手里握着那柄破旧的寒夜剑,剑身上裹着一层薄薄的白光,在昏暗的林间显得格外醒目。
他没有看林芷语,目光紧锁着剩下的六具傀儡,以及那个站在松树下的红袍人。
你......
林芷语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下一个极轻的、带着鼻音的音节,你怎么来了?
秦云眼眸低垂一瞬,随后淡淡开口:
路过。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林芷语愣了一瞬,像是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秦云手指感受到她背后渗出的血迹,语气中带着些许愠怒:
你受伤了,换我。
“他们实力已经过玄级了,你才黄级中品,不要管我,快走吧!”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的二小姐!”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剑锋斜掠而出,是那种的架势,但这一次,剑上裹着的那层白光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像是一轮缩小的月亮被他握在了手中。
红袍人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猛地合上手中的册子,低声吐出两个字:什么!!
剩下的六具傀儡同时扑向秦云,试图阻挡他的攻势。
但秦云的剑已经挥出去了,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像是劈开一整片树林的力量,在那道剑光面前,傀儡就像柴房里的枯木。
剑光所过之处,三具傀儡被对半斩断,剩下的三具被余波震退,踉跄着撞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红袍人已经退到了十丈之外,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秦云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柄裹着白光的剑上,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罕见的东西。
剑意?
他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顺着风传来:
有意思,能在这里见到有剑意的年轻人,倒是不虚此行。
“若是将你...”
他从袖袍中掏出几管绿色的药剂抛向几具傀儡,里面似乎还有什么正在流动。
就在那几具傀儡接触那药剂时,大地似乎都在震颤,若是说刚刚那几具傀儡还算得上是半人半怪,现在就是纯粹的怪物了。
一点人的影子都感受不到,像是一尊亡灵巨兽,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实质化的煞气,实力绝对是玄级了。
三尊玄级,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红袍人,秦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也不再隐藏自己的真实修为,玄级之力尽显,气势滔天,所有灵力汇聚,斩出辉宏一剑。
红袍人似乎更感兴趣了,甚至向前两步,像是看到了什么奇珍异宝:
这么年轻,竟有如此实力,倒是个不错的苗子,可惜,你不该来…
秦云这全力一剑竟然未曾像之前一般斩灭这些傀儡,这三具傀儡抖了抖身上掉下的碎肉又站了起来。
那些黝黑的腐肉裹挟着金属碎片又聚集在了一起,他们露着红光的双眼愈加愤怒,动作比来时快了数倍。
秦云见状不再停留,抬剑扬起地上灰尘,转身没入林间,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红袍人本来动手欲追,但是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并未追来,
那三具还站着的傀儡也跟着转身,夹起地上的尸体、残骸很快也消失在林间的阴影里。
原地只剩下一地的金属碎片。
背着林芷语,秦云不知跑了多久,等到身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停下来休息片刻,慢慢松开了握剑的手,掌心已全是汗。
林芷语靠在他的背上,白衣的下摆沾了泥和血,身上数十道伤口,血已经渗出衣服,在衣料上洇开一片暗色的痕。
她闭着眼,呼吸有些急促,但人还是清醒的,秦云将她放下来的时候,她才睁开眼。
还好我赶到了,受了这么重的伤,真是蠢死了,打不过还不知道跑!
小伤。
秦云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连平常的拌嘴都没有了力气,不然怎么也要让她记得欠小爷一条命。
从怀中取出伤药和干净的绷带,在她面前蹲下来,声音里藏着一点无奈:
我的二小姐,手抬一下。
林芷语看着他,隔了几息的沉默,像是想确认什么,然后她慢慢抬起受伤的那只手。
秦云帮她解开衣服,动作轻柔,他的指尖还带着脱力的颤抖,偶尔碰到她的皮肤,是凉的,带着失血后特有的微微发颤。
林芷语感觉气氛有些尴尬,将头转向一边,不想让秦云看到自己脸颊绯红的样子: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闻着血味来的。
秦云不留痕迹地瞥了一眼林芷语随身携带的那个香囊,理直气壮的说道。
放屁,隔了几百里地,你属狗的?
对啊,那你就是那骨头。
她愣了一下,随即再次别过头去,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
秦云低头给她缠上绷带,一圈一圈,很仔细,没有再说其他话。
密林里只有风穿过枯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像某种低缓的、没有歌词的歌。
绷带缠好之后,秦云退开半步,留出一点距离。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还有西洋人?
林芷语垂下眼帘,像是有些疲惫,总部长老前面推测,可能是湘西那边出来的驭尸一族路过此地,可手法又不太像,更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他们,于是让我来查。”
“看来是错了,西洋那边渗透进来了,目的为何尚不可知,只知道他们掘了很多坟墓,抓了很多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