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危险,你还不知道跑,一个人来查这个?
本来是三个人,另外两个…
她没有说完,语气有些低落,秦云已经明白了,他靠在一块山石上歇了一会儿,气息稍稍喘匀了些,才断断续续地嘟囔起来:
“也不知道最近你是着了什么魔,非要这么快入玄,天天拼死拼活的出任务,我就不明白了...”
“我...”
林芷语看着秦云的背影,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就不明白了,入玄很难吗?这不是随随便便,有手就行吗?”
“?”
“我就吃吃饭、喝喝水就...嘶~”
话还没说完,秦云的腰上多了一只苍白的、柔弱无骨的小手,正用力揪着他,他也配合地吃痛叫上一声。
“本来就是嘛,还不让人说了...”
秦云蹭地一下蹿出去几步远,揉了揉腰,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
“你...咳咳~”
林芷语本还想骂秦云两句,但是在捡石头的时候牵扯到了伤口,不禁咳出两口血来。
秦云立刻坐了回来,将所剩无几的灵气渡入林芷语体内,手忙脚乱地替她顺气:
“哎哟,我的二小姐啊,别生气别生气,错了错了,真知道错了。”
林芷语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看他,月光照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
河对岸的树林在夜风中晃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林子里穿行,扶在秦云身上的手不禁抓紧了些。
秦云收回望向河对岸的目光,又将林芷语往自己身边拢了拢,解下外衫披在她肩上。
那些东西暂时没有追来,你先歇会,有情况我会叫你,天亮了我们就回七分部。
林芷语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肩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夜风从河谷里灌上来,伴着一股桃花幽香,吹得秦云发梢微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人,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骄纵的脸此刻苍白而安静,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
你这么拼命想入玄,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没有问出声,只是轻轻把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
天快亮的时候,林芷语醒了,她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秦云肩上,还披着他的外衫,而秦云正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截枯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你在画什么?
昨晚那几具傀儡的站位,有些玄妙,像是阵法。
秦云把枯枝往地上一丢,侧过头看她,打了个哈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她坐直身子,动了动肩膀,伤口已经不渗血了,只是还有些发紧,看着秦云苍白的嘴唇问道:
你画那个做什么?
那东西虽然被我们打退了,但未必不会追来。它们被做成怪物之前,应该还是有意识的活人。
林芷语沉默了片刻:你怀疑是有人在故意制造这些怪物?
不是怀疑,是肯定。
秦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向东边望去,那个西洋人和他背后的势力,恐怕不只是掘坟那么简单,比起采生折割还要残忍数倍。
他顿了顿,想起那个西洋人那种审视的目光,那种看中了什么东西的眼神,让秦云至今仍有些不舒服。
先回去,把这件事报给齐长老。
两人回到七分部的时候,已是次日傍晚。
齐长老正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喝茶,看见他们一前一后走进来,像是早有所料地放下茶碗。
回来了?
嗯,路上遇到点事。
秦云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那些被炼制成怪物的尸体、西洋人的出现、以及对方似乎对和秦云本身表现出的兴趣。
齐长老听完,沉默了很久,茶碗里的水凉了也没喝。
对方能精确地认出二小姐,说明他们在七分部内部可能有眼线,至少对二小姐的行踪很了解。
所以是有人在给他们递消息。
林芷语的脸色沉下来,手指攥着剑鞘,捏得微微泛白。
齐长老站起来,背着手走了两步,像是在权衡什么。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两个暂时不要再追查。
长老!
不是让你们不管,是等总部那边的消息。
齐长老转过身,目光从林芷语移到秦云身上,在他腰间那柄寒夜剑上停了一瞬。
小秦,你跟我来一趟。
秦云跟着齐长老进了书房,书房的陈设很简陋,一张旧桌、两把椅子、一面靠墙的书架。
齐长老走到书架前,从第三层抽出一卷泛黄的卷轴,在桌上展开。
那是一幅地图,不是寻常的地图,上面画着许多标注——朱红色的圈、蝇头小楷的注释、还有一些画得歪歪扭扭的符号。
这一带,最近半年已经出了不少怪事。
齐长老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失踪的百姓、被掘开的古坟、还有几个村子传出的传闻,零零散散,以前我以为只是山野间偶发的怪事,现在看来,都是有人在布局。
他们在找什么?
不知道。
齐长老把地图卷起来,递给秦云,但既然盯上了你,恐怕不会轻易罢休,你以后出任务,多留个心眼。
“另外,你那把剑如今已经发挥不出你的实力了,我交给宗门炼器长老替你重新炼制一番。”
“多谢长老!”
秦云接过地图,点了点头。
...
第二天演武场,林芷语来找他,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精神也恢复了不少,站在柴房门口,手里握着一卷竹简。
昨晚想了一夜,有件事要跟你说。
巧了,我也有一件事要问你。
那你先问。
你为什么那么想入玄?你明明不缺资源,林家二小姐的名头更没人敢逼你做什么,你在拼什么命?
林芷语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两息,随即低下头,把那卷竹简在手里捏得微微变形。
家里…催我回去成亲。
秦云手里的剑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