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宛禾歪着脑袋琢磨了半天，最后攥着小拳头说：“妈妈才不会输呢！你做的饭那么好吃，而且你笑起来比她好看，你还会种玫瑰花，她什么都不会。”
说完，她点了点头，像是用这些理由把自己说服了。
郁甜被她这副认真模样逗得弯下腰，伸手把她肩上背的书包带子调整了一下：“走吧，回家给你包饺子。”
佟宛禾欢呼一声拉着她往回跑。
郁甜被她拽着跑了几步，鞋带松了，两个人停下来蹲在路边系鞋带，佟宛禾蹲在旁边看她系，忽然伸手帮她按住鞋带的一端：“妈妈，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说，一家人就是要永远在一起。”
“妈妈，你再也不会离开了，对不对？”
她的声音微弱，带着一点恳求。
再加上那双红红的眼睛，像极了一只哭红眼的可怜小兔子。
郁甜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佟宛禾蹲在自己面前的小脸。
路灯正好亮起来了，暖黄色的光落下来把佟宛禾的眉眼照得柔柔的，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郁甜，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石子。
“不会的，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妈妈……”佟宛禾站起来拉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更轻快了。
她压低了声音，“可是妈妈……十五永远是你的乖宝宝！你以后别再离开了。”
郁甜心底一怔，伸出手将佟宛禾搂在怀里，眼眶湿湿的。
“十五……我的乖宝宝，妈妈亏欠了你，亏欠了你们……是妈妈不好，以后妈妈会好好补偿你们的。”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家门口。
佟宛禾忽然松开手跑到院子那丛玫瑰花前面蹲下来，凑近一朵半开的花闻了闻，然后回头冲郁甜笑：“妈妈，这些花是你种的吗？”
“嗯，种了快两个月了。”
“那它们以后年年都会开吗？”
“会。我好好养着，它们年年都会开。”
佟宛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跑过来重新拉住郁甜的手，两个人一起进了屋。
屋里饭菜的香气正从厨房飘出来，佟墨白和佟雨熙正坐在客厅里说着什么，看见她们进来就停了话头。
佟宛禾松开郁甜的手跑过去凑到佟墨白身边，仰头说：“爸，妈妈说要包饺子！”
佟墨白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又掠过她落在走进客厅的郁甜身上。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那就包。”
郁甜去厨房看了一眼备好的馅料，出来的时候佟嘉初和佟玉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楼上下来了，正坐在餐桌边上。
佟嘉初手里拿着一只擀面杖，正用指头戳着上面的面粉玩，佟玉泽坐在对面摊开了一本杂志，但目光落在厨房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
郁甜把面板搬到餐桌中间，把调好的猪肉韭菜馅端出来放在桌上。
佟宛禾已经洗了手坐在桌边等着了，佟雨熙也凑过来坐下拿起一张饺子皮。
佟墨白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了下来，拿起一张饺子皮放在掌心里，低头看了几秒才动手包，捏出来的饺子形状端正但中间鼓得有些扁，像一只没睡醒的胖青蛙。
“爸你包得好丑哦。”佟宛禾把脸凑过去看，咯咯笑起来。
佟墨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饺子，耳朵根微微泛了一点红。
郁甜伸手把他包的那只饺子接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用指腹把边缘重新捏了一圈，饺子的形状变得圆润饱满了一些，她把它放回面板上，什么都没说，又拿起一张皮继续包。
佟玉泽也拿起一张皮，动作生疏但认真，捏了五六只之后慢慢变得熟练了。
佟嘉初不会包，被分配去压剂子，面团在他手心里搓圆按扁，递给旁边的人。
一家人围着餐桌坐得满满当当，面板上白花花的面粉被各种手掌按出形状不同的印子，桌面上的面粉沾得到处都是，佟宛禾的鼻尖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道白印。
这段时间，郁甜只是给佟宛禾说了自己的身份。
佟玉泽和佟嘉初还不知道。
而且，很神奇的，居然也没露馅。
主要是佟玉泽和佟嘉初两个人比较麻烦。
一个是闷葫芦，一个是捣蛋鬼。
就算郁甜给他们说自己十年前因为一场车祸穿越到了十年后，两个小屁孩也不会相信的。
所以，郁甜和佟墨白商量了一下，决定晚一些时候再告诉两个儿子自己的真实身份。
郁甜包完手里那排饺子，抬起头看了看餐桌边上围坐的这些人。
佟墨白低头认真地捏着饺子的边缘，佟雨熙在旁边跟佟宛禾比赛谁包得好看，佟玉泽默默包了一排整整齐齐的饺子码在面板一边，佟嘉初把压好的面剂子一颗一颗地递过来，手心里全是面粉。
暖黄的灯光落在每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轮廓都涂成了柔和的颜色，桌上的饺子一只一只摞起来，像一条慢慢变长的队伍。
郁甜低下头继续包手里的面皮，手里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她把最后一只饺子捏好放在面板上，看着那一排排列整齐的饺子，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完整了。
“饺子包完了！”佟宛禾开心地拍手，她突然喊了声，“爸爸，你别动。”
佟墨白放下饺子，扭头朝着她看过去。
就见着佟宛禾伸出手擦了下佟墨白的鼻头，“爸爸，你鼻子上有面粉，好像一个小丑啊！”
“真的！”佟玉泽忍不住扑哧笑出声，“爸爸，你应该多笑笑，整天板着个脸，我也嫌弃。”
“是啊是啊！”佟嘉初随声附和，他看向郁甜，“对吧，陈阿姨，我爸爸不说话的时候就像阎罗王一样，好像下一秒就会被他的眼神杀死。”
“……”
佟墨白能说什么？
他只是努力的扯了扯嘴角，“那我以后多笑笑。”
是啊，郁甜消失了十年。
他早就不会笑了。
现在，甜甜回来了，他的笑容也会慢慢回来的。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饺子，各自说着心里话。
郁甜相当享受。
*
第二天是周末。
郁甜早上打开院门的时候看见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插着几枝白色的野菊，底下压着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