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一起买菜(1 / 1)

她换鞋的工夫歪着头看了看客厅里的郁甜,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翻文件的佟墨白,然后凑到郁甜身边小声问:“妈妈,你跟我爸是不是和好了?”

郁甜正在择豆角,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你个小鬼头,怎么看出来的?”

佟宛禾咧嘴笑了:“因为你今天一直在笑。我爸也在笑。你们俩一起笑的时候,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

她说完就跑上楼去了,作业本在楼梯上掉了一页,她又折回来捡了。

郁甜低头继续择豆角,手里的菜叶子被折成均匀的小段,豆角断裂的脆响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清脆。

佟墨白在沙发上看文件,手里那支笔停下来的时候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郁甜正好抬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她低下头继续择菜,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晚上佟雨熙从外面回来,在玄关就停了一下。

“我哥今天不对劲。”她换了鞋走进客厅,狐疑地打量着佟墨白,“他居然对我笑了。”

佟墨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我平时不对你笑?”

“你平时顶多是嘴角动一下。今天你是整张脸都在笑。”佟雨熙坐下来抱着靠枕,目光在佟墨白和郁甜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哦~~”了一声,靠枕往脸上一盖,“懂了。我不问了。”

佟嘉初从二楼探出头来喊:“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懂了?”

佟玉泽的声音从后面跟过来:“你别问了,下来吃饭。”

佟嘉初哎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晚饭的时候餐桌上的气氛比往常更暖了一层。

佟宛禾叽叽喳喳地讲学校里的事,说今天美术课老师夸她画得好。

佟玉泽夹菜的时候把一筷青菜放进了郁甜碗里,动作自然得好像已经做了很多次。

佟嘉初在旁边看见了,也闷声不响地夹了一筷肉放进她碗里。郁甜低头看着碗里堆起来的小菜山,抬头扫了他们一眼,两个儿子已经各自低头扒饭去了,耳朵尖都微微泛红。

佟宛禾不甘示弱,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郁甜碗里:“妈妈我也给你!”

佟墨白坐在主位上,把自己碗里的排骨也夹了一块放到她碗边:“行了,够了。”

郁甜看着面前那只堆得满满当当的碗,低头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咽下去。

碗沿的热气扑在脸上,温温热热的。

她没有说什么,但碗底的米粒被她刮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一滴。

晚上她回到自己房间,窗台上那枝白玫瑰还立在细口瓶里。

她伸手碰了碰其中一片花瓣,触感凉滑而柔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铺了一地银白,和玫瑰花丛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郁甜走到窗台前轻轻拨了一下花瓣的边缘,感觉到那一点湿润的凉意从指尖渗开来,像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终于找到了落笔的纸面。

日子像缓下来的水流,不再急着往前赶,一漾一漾地在河床里舒展着。

郁甜每天早上五点四十起床煮粥,洗菜切菜,把一家人的早饭整整齐齐地摆上桌,然后站在厨房门口听着楼上依次传来的开门声、脚步声、水龙头哗哗的声响和佟宛禾清脆的喊声。

那些声音像一首反复演奏的曲子,每一段都有它固定的位置,偶尔加进一点新的变奏。

佟嘉初会在他那碗粥旁边多放一碟酱菜,说是“昨天吃这个挺好吃”;佟玉泽开始主动收碗,把每个人的空碗叠在一起端进厨房;佟宛禾出门之前会跑回来搂一下郁甜的腰,说“妈妈我去上学了”,然后才转身跑出去。

周末的时候佟墨白没有去公司。

他坐在客厅里看文件,郁甜在旁边择菜,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偶尔交换一两句对话,问一问今天打算做什么、有没有想吃的菜。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沙发靠垫上的棉麻纹理照得清清楚楚,连空气中的浮尘都安静地上下浮动着。

“我今天想去一趟菜市场,”郁甜把择好的菜放进篮子里,“买点肋排,晚上炖个萝卜汤。”

“我陪你去。”佟墨白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去换鞋。

他走到玄关的时候拿起车钥匙又放下,换了一双舒服的软底鞋,像是觉得开车去菜市场不太对,步行更合适。

郁甜拎着菜篮子站在门口等他,看见他换了鞋走过来,弯了一下嘴角。

两个人并肩走在去菜市场的路上。

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有些泛黄了,偶尔有叶子打着旋落下来,掉在脚边。

郁甜走在外侧,佟墨白走在靠墙那边,两个人的步调不知不觉地调整成了同一种频率,谁也没有刻意去对齐。

菜市场里人来人往,摊位上摆着新鲜的蔬菜和肉类,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混在一起。

郁甜在一个卖萝卜的摊子前停下来,弯腰挑了两根白萝卜,拿到手里掂了掂重量。

佟墨白站在她旁边,没有插手,只是看着她挑菜的动作,看着她把萝卜上的泥用手搓了搓、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放进菜篮子里。

“你以前也这样挑菜。”他说。

郁甜直起身侧过头看他:“你还记得?”

“记得。”佟墨白接过她手里的菜篮子,拎着的那只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重量,“你挑萝卜喜欢先看须根,须根少的才新鲜。”

郁甜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在卖肋排的摊位前停下来挑排骨,佟墨白站在她身后,手臂微微抬着把菜篮子挂稳,另一只手自然下垂,指间垂着一根刚才从郁甜手里接过去的萝卜缨。

阳光从市场顶棚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脚边投下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郁甜把菜篮子放在厨房流理台上开始收拾,佟墨白站在旁边帮她洗萝卜,水流冲在萝卜表面哗哗地响着,泥被冲开露出底下白嫩的表皮。

他洗得很仔细,把萝卜根须里的细沙都冲干净了,放在案板上。郁甜正在切肋排,刀刃落在骨头上的声音笃笃笃的,匀称而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