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弄得佟墨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低声地嘀咕，“就是上次，前几年我打算下厨给孩子们做一顿吃的，谁知道把厨房烧起来了。厨房后来是重新装修过的，没想到这件事被孩子们记了这么久。”

郁甜轻笑，“难怪我才回来那天，厨房里一团糟。”

“家里到处都是生活垃圾，要不是我不顾脏乱差重新收拾了，这个家，没有我得散啊！”

她靠在厨房门看着佟墨白把蛋液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蛋液在热油里迅速膨胀起泡，边缘凝成一圈焦黄。

佟墨白握着锅柄的手法生涩，翻面的时候差点把蛋饼甩出锅沿，手忙脚乱地用铲子接住了。

郁甜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走过去站到他旁边，伸手帮他扶了一下锅柄：“你要这样，手腕稍微转一下，铲子从底下抄过去，动作轻一点。”

佟墨白照着她说的试了一次，这次顺利多了，蛋饼完整地翻了个面，在锅里滋滋地响。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表情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不错嘛，”郁甜点点头，“有天赋。”

最终，佟墨白在郁甜的监督下，终于成功的做出了一份青椒炒蛋。

黄澄澄的油亮亮的香喷喷的。

佟墨白端着菜上桌的时候，佟宛禾已经换好衣服洗过澡下楼了。

她扒在桌边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炒蛋，又看了看旁边那碟凉拌黄瓜和一碗紫菜蛋花汤。

“爸爸，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郁甜摇头，“汤是我坐的，其他两样是你爸做的。”

“爸爸，这蛋是你炒的？”佟宛禾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微妙地停住了。

“怎么样？”佟墨白端着碗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佟宛禾咽下去，非常认真地想了想：“嗯……比以前糊锅那次好多了。这次没有糊的味道，就是盐好像放多了一点点。”

郁甜也夹了一块尝了尝，咸淡确实有些过了，但她面不改色地又吃了一口：“还行，配粥喝正好。“

佟墨白自己也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佟宛禾看着他的样子捂着嘴偷笑，被郁甜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一下脚。

“大哥，二哥，你们快下来，今天是爸爸下厨的！”佟宛禾嬉笑着，朝着楼上喊了两声。

很快，佟玉泽和佟嘉初两人就从楼上走下来。

两人身着简单的居家服，一前一后地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晚餐。

佟玉泽撇了撇嘴，“这卖相不行啊！”

佟墨白的脸色沉了一下，咬牙切齿道：“毕竟第一次做。”

佟嘉初补刀：“菜就多练。”

佟宛禾看向两个哥哥，忍不住抬高声音，“哥！你们都是我的哥，就不能对爸爸好一点吗？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下厨，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

佟墨白伸出手摸了下佟宛禾的脑袋，“还是女儿贴心。”

佟玉泽和佟嘉初：“……”

好好好，女儿是块宝，儿子就是闯祸精。

窗外的雨还在下，落在玻璃上沙沙的，把餐厅暖黄的灯光衬得格外柔和。

饭桌上一家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佟宛禾说起科技馆的趣事，手舞足蹈的，佟墨白偶尔应一句，郁甜在旁边笑着听。

收拾完碗筷，三个孩子上楼写作业去了。

郁甜在厨房擦灶台，佟墨白站在她身后，靠着冰箱门，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甜甜，”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模糊，“你有没有想过，回到江州去看看？自从你爸妈出国定居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郁甜擦灶台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回去做什么？”

“那里是你曾经长大的地方。我上次回长寿给你带糕点的时候，老板娘还在问你。”佟墨白的声音很轻，“你消失的这十年，他们一直以为你……跟我一样，大家都疯了般的找你，可是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谁也没有你的消息。”

“后来，你爸妈还因此重病一场，之后我就安排他们去了国外。现在你回来了，你爸妈他们也会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甜甜，你要回去吗？”

她低下头，手里的抹布在灶台上慢慢画着圈：“我知道。可我现在凭空消失了十年，然后突然回来了，我爸妈身体不好，不能吓他们。现在他们在国外生活的很好，昨天我还跟他们通了视频，两个人看上去比以前胖了点，富态了。”

佟墨白走过来，站到她旁边。两

个人在厨房的灯光下并肩而立，窗外是渐大的雨声，窗玻璃上密密的水痕把外面的夜色模糊成一片流动的深蓝。

“回去看看吧？”他说。

郁甜握着抹布的手猛地攥紧了。

“这次的行程我来安排，”佟墨白继续说着，语气平缓，“我托人打听过，在长寿的那套房子已经租出去了，现在租客卖了新房，估计很快就会退租了。你爸妈身体也还好，趁着他们回来的时候，回老家转转。”

郁甜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料理台的台面上，一滴，两滴，三滴。

她抬手用胳膊蹭了一下眼睛，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打听的？”

“上周回去的时候顺便打听到的。”佟墨白说，“甜甜，那里是我们长大的地方，有很多回忆，你就真的不想回去看看吗？”

郁甜把抹布丢进水槽里，转过身面对着佟墨白。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脸上的表情却慢慢从悲伤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坚定。

“等放春秋假的时候，”她吸了吸鼻子，“我想带着孩子们一起回去一趟。下个月就是婚礼，还不知道会出什么状况呢！”

佟墨白看着她，伸手帮她擦了一下还挂在睫毛上的一滴泪，指腹蹭过她眼角，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好，我陪你们去。“

郁甜低着头，额头抵在他的肩上，肩膀轻轻抖着，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窗外的雨声哗哗地响着，把这一刻的声音都裹了进去，只剩下两个人贴得很近的呼吸，在厨房温热的空气里缓缓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