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独眼龙和黑娃他们远远的看着这边,察觉到气氛不对,都识趣的没有靠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谢怀瑜慢悠悠的放下了水碗。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僵局。
“陆兄,此言差矣。”
他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无害的微笑。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与叶姑娘的婚约,是长辈们定下的。”
他这话看似是在退让,是在讲道理,可那句长辈定下的,却像一根软刺,精准的扎在了陆承野的心上。
我是名正言顺,你算什么?
陆承野的脸瞬间黑了。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叶棠对他也根本没什么意思。
他可不认为叶棠是一个循规蹈矩之人。
他看向叶棠,谢怀瑜也看向叶棠。
叶棠被两人的眼神盯着有点不适,只能暂避两者锋芒。
“我累了,要睡了。”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也不看那两个男人。
“去哪儿的事,等出了山再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叶棠跑的太快,陆承野和谢怀瑜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叶棠那潇洒离去的背影,一个脸色铁青,一个若有所思。
篝火依旧在燃烧,映着两个各怀心事的男人沉默的脸。
而已经钻进车厢,用被子蒙住头的叶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影响她搞事业!
自那晚篝火边的摊牌之后,队伍里便多了一种古怪的氛围。
陆承野没再提婚事,但他第二天一早就把队伍里所有还能动的男人都给拎了起来,虎肉干和虎骨汤养了几日,这些人的力气也恢复了大半。
“从今天起,天亮操练,天黑前总结。”
“你们手里的不是柴刀木棍,是兵器!怎么握刀,怎么出矛,怎么在保住自己小命的同时,捅死敌人,我都会教你们!”
他身上还缠着绷带,但往那一站,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就压的所有人喘不过气。
独眼龙和黑娃他们还好,那些新加入的汉子,被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扫,腿肚子都忍不住打颤。
另一边,谢怀瑜也没闲着。
他咳了两声,用一块干净的布帕擦了擦嘴角,捧着那张地图,走到了正在检查虎皮的叶棠身边。
“叶姑娘,你看,这北安城,九省通衢,是南越王治下最繁华的都城。我们若去了那里,凭李家和你的本事,还有这些山货,不出半年,就能置办下一份不小的家业。”
李氏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鱼汤凑过来,恰好听见谢怀瑜的话,又瞅了瞅不远处像个黑面神一样操练汉子们的陆承野,顿时两眼放光。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正在编草绳的叶二。
“哎,当家的,你看,一个武状元,一个文曲星,都围着咱闺女转。你说,这要是都收了,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咱家这日子……”
“咳咳!”叶二被她这惊世骇俗的想法吓的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舌头咬了。
叶棠听的脑仁一阵阵发紧,手里的刮刀一偏,差点把那张价值千金的虎皮给划出一道口子。
她受够了。
她把刮刀往地上一扔,站起身,拍了拍手。
“陆承野,谢怀瑜,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林间的空地上。
陆承野和谢怀瑜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我决定了。”叶棠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我们不去北安,也不去北境。”
陆承野的眉头瞬间拧紧,谢怀瑜脸上温和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叶棠没理会他们的反应,手指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重重一点。
“去这里,云州。南越王治下,离这里最近的一座边城。”
“第一,这里离西环山脉最近,我们已经逃了几个月,人困马乏,需要尽快找个地方休整,安顿家人。”
“我姥爷、我爹娘,还有那些孩子,他们撑不住再走上千里路了。”
“第二,云州是边城,有重兵驻扎,西环王的人再疯,也不敢把手伸到南越王的眼皮子底下,安全有保障。”
“第三,这里是西通外域的商路要道,往来的商队多,我们手里的虎皮、虎骨,还有其他山货,不愁卖不出好价钱。”
“有了钱,才能买地,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最重要的一点,”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从云州落脚后,你们一个想去北境,一个想去都城,路都通着。到时候是分道扬镳,还是继续结伴,我们再议不迟。”
这是一个折中的方案,却也是当下最稳妥,最现实的方案。
谢怀瑜看着地图上的云州,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他想出仕就得去都城。
陆承野沉默了很久,他不得不承认,叶棠的决定,比他的一腔热血要周全的多。
可他心里那个结,还是没解开。
他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的问出了那个他最在意的问题:“是因为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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