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正大光明地进了密室。
吕四娘一行人正躲在暗处，凌云震此时正站在吕四娘身边。
吕四娘惊道：“皇贵妃果然来了？”
凌云震点了点头。
旁边一叶清有些激动，上前道：“若是如此，咱们倒可以顺道将皇贵妃抓了，到时候九爷手上也多一张牌。”
吕四娘皱了皱眉头。
看着皇贵妃进了密室，若河又停下来对着防卫说了几句才跟着进去了。
吕四娘心里倒起了些疑虑。
但是死士们已经被皇贵妃在场的这一重要信息给搞乱了，一心只想抓了皇贵妃。
他们却不知，若河叮嘱的那几句是：“让他们进来，演得像一点。”
侍卫做出严阵以待的样子：“是，将军，属下定当全力保皇贵妃之安危。”
声音超大的。
若河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进了密室。
一叶清看得很清楚，她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幽闭空间正是她下毒的好地方。
她才不是吕四娘这种单纯的小姑娘，还要什么正大光明的单打独斗，纯属是自己想不开要寻死。
若不是老九说吕家还有点用，她老早就把吕四娘杀了。
若曦想的却是，能不死人尽量不死人。
她不想当杀人犯，因为她一个现代人头脑，不能接受自己是个杀人犯。
当然，穷凶极恶的另当别论。
今天晚上，她要的不是一场血腥厮杀，而是要让老九自己亲手毁掉自己最后的一点根基。
粉碎他多年来经营的人心骗局，让那些被他蒙蔽利用的人，彻底看清其丑恶嘴脸，让老九的残余势力彻底土崩瓦解。
而这件事一定要将老八和老十四支开。
因为有他二人在，老九的这些党羽就会有所顾忌，他们就没有办法大展拳脚。
密室中的老九，双脚被套上了铁链，衣衫狼狈，长发散乱，鬓间更有难已遮挡的鬓霜，锦袍沾满了尘土和褶皱。
他面色有些苍白憔悴，但那一双眼睛依旧锐利阴鸷，藏着几分阴毒的本色。
听见有脚步声，他缓缓地抬眸，见一十七八岁的女子走进来，这身衣服……
好多年前，八阿哥府上，有个十三岁的少女也穿过这身衣服。
他有点迷糊了，又有点觉得自己倒底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中，有点分不清。
“马尔泰·若曦？”
“你不是死了吗？”
“不不不，你没死，你没被摔死，你又活过来了？”
他暗暗一笑，自嘲般地笑：“本王就该早点杀了你，早一点杀了你，明玉那个笨蛋，那么好的机会也失了手。”
若曦冷眼看着他，有人端了一根凳子来，她坐下来，“明玉那个时候还是个孩子，你也忍心让她做这种事？”
老九听到若曦说话，猛地抬头：“果然是你！”
“你怎么不老？你到底是什么妖精，你到底是什么妖精？”
他想扑过来，奈何脚被套住，动弹不得。
若曦冷冷地道：“我若是妖精，那你便是恶魔。是那十罗殿的恶鬼，专吃人心，专吸人血！”
“哈哈哈哈哈……”
老九笑起来，“你有什么资格笑我，比起你，我倒不如你这只妖精会蛊惑人心，八哥，十弟，十四弟，哪一个不是都被你给训得乖乖的。连那个喜怒无常没人情的老四也都被你蛊惑，你说，你倒底是什么妖精？”
若曦懒得理他：“彼此彼此……不过你我也皆不同。”
老九睨她一眼，冷哼一声，将头偏身一边：这女人惯会巧言令色，连皇阿玛都被她哄得一愣一愣的。
若曦笑了笑道：“你是吸人血，而我是以真诚换真心。”
老九冷笑一声：“幼稚！你以为有几个男人对你真心？”
“你以为八哥、十弟、十四弟是为了你好？”
“当初他们全都是为了让你在皇阿玛跟前探消息，你别以为自己就真的收了他们的心，以为他们会一辈子对你好。”
若曦冷道：“如果对别人好只是为了让他对自己好，那又何必对他好呢。不如一早就对自己好，倒省了多少力气。”
“对于你这样的人，你根本就不懂得。你永远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对别人好只为自己真心。”
若曦说着，便从袖口里掏出一块丝帕，“你看看吧！”
她将丝帕丢到老九跟前。
老九一脸质疑：“哼，又要使什么手段。”
“玉檀托我给你的，我答应了她，自要做到。”
老九听到玉檀这个名字的时候瞳孔微缩，但没有人看得出来。
他捡也不想捡，看也不想看。
“若是你不想看，我便拿走了。”
若曦准备上前拿走那丝帕。
老九又迅速地将丝帕捡了起来。
“这帕儿的花样本王认得，是本王送给她的。”
老九将那帕儿捏在手里，迟迟不愿打开。
那丝帕虽然只剩了半张，但是那绣样还是清晰可见。
是一朵凌霄花。
老九忽然好像看见了冰天雪地里，被鞭子抽得血迹斑斑却不肯松手的瘦丫头；
握着笔，忽然被故意逗她一乐的自己搂在怀里，却吓得浑身颤抖的清秀少女；
站在那开满凌霄花的宫墙角落里，默默凝视自己的宫女……
他曾经对她说：你就是那虽不起眼但在他心里好像永在高处的凌霄花一样。
那少女眼里都是闪亮和欣喜，她依偎过来，靠在他的胸口，他还记得她怦怦乱跳的心，那么鲜活明媚……
老九淡笑一声，打开手中的丝帕。
上面却是已经退却略显暗淡的血迹书写的几个字：“玉檀不悔！无怨……”
不悔！无怨！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恨，不是怨？
老九放声大笑起来。
他猛地站起来，朝若曦冲过来，却因为被套住，惯性力量又将他生生扯了回去。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恶毒！”
若曦睨他一眼：“我恶毒？”
“不愧是老四的女人，你比他还要狠！他只能折磨我们的身子，而本王依旧谈笑以对，不过一死。而你，你这个妖精，居然连死都不让本王安心。”
若曦笑：“让你不安心了？”
老九狠狠地将那丝帕丢在地上，还踩上了两脚：“谁不安心了，本王才不会不安心。”
“他们都是本王的奴才，奴才！”
“他们本就该替本王去死！”
“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