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盏”这两个字从越如银的口中说出的时候,柏山简直是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完全没有想到越如银会知道这个名字。
“你……”
越如银又继续问:“你和苏盏是什么关系?”
往日里清冽高冷的少年,此刻隐隐展示出了一丝侵略性和攻击力。
还有势在必得的决心。
越如银观察着柏山的所有微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他什么都没有。
他什么也不靠。
他只有他自己。
他只靠他自己。
“苏盏……”
“是我哥哥。”
傍晚的风很安静,能够吹走人心底的烦躁,越如银骑着自行车,车轮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这意味着他的车速比较慢。
苏盏恢复了和外界的联系,问越如银,“你和他说完悄悄话了吗?”
“嗯。”
“你不开心吗?”
苏盏听出了他声音中的情绪。
越如银深呼吸了一口气,不知如何开口。
“苏盏是我的哥哥,我和他只差一岁,他不是我的亲哥,我们来自京市。”
在这个小县城里,京市是很遥远的存在。
那里象征着繁华与名贵,和这里格格不入。
“盏盏小时候身体就不是很好,爸爸妈妈在福利院收养了我,我成为了盏盏的弟弟。”
“我们一起长大,盏盏虽然身体不好,但他的好奇心其实很重,会和我一起做坏事。”
“他知道爸爸妈妈心疼他,有的时候,明明是我做的坏事,他也揽到他自己身上……”
“本来盏盏的身体在慢慢恢复的,我们一起上学,一起玩闹,一起走过了很多春夏秋冬。”
“可在十年前的一天,他被确诊为渐冻症。”
“我们检查了很多次,得出来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他开始经常摔倒。”
“盏盏不能去学校了。”
“盏盏不能站立和行走了。”
“盏盏不能说话了。”
“盏盏……”
“越如银?”
越如银猛地回神,握住刹车。
他深呼吸,不知如何承受心底滋生和蔓延着的情绪。
这种情绪的名字叫“心疼”。
“苏盏。”
“嗯?”
“你记得多少?”
“和柏山有关的记忆,你记得多少?”
苏盏回忆着,不问越如银为什么对此感到好奇,回答着他的疑问。
“我记得,是很绿很绿的一片草地,柏山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
“他跑得很慢,我一下就追上了。”
“他明明在笑,可我感觉他在哭。”
“那片草地真的很绿,是那种很柔软的绿,像水一样,在那上面跑着的感觉很爽,像是整个人都荡漾在无尽的绿波里。”
“……”
苏盏发现,随着他的描述,越如银也在笑。
轻轻地笑。
可那种神情,又像是在哭。
和记忆中柏山的神情很相似。
为什么呢?
小光团在空间里蹦了蹦,轻声说道:
“越如银,不要哭哦。”
“是柏山和你说了什么吗?”
“我很好,你放心吧。”
“我不是绑定了你吗?你这么厉害,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可以解决的,对不对?”
不对。
越如银闭眼,如此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