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妄图窃取战果！

鸿钧后退了三步。

这三步，让整个战场的格局都变了。

十万天兵亲眼看见他们的天道之主在一个老头面前退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天兵中蔓延。

但鸿钧毕竟是鸿钧。

三个纪元的统治者，不会因为一次挫败就彻底乱了阵脚。

他稳住身形，擦掉嘴角那丝金血。

那双金色竖瞳重新恢复了冷漠。

「好。」

他吐出一个字。

「老夫小看你了。」

「但你以为，仅凭一口气就能翻天？」

鸿钧的右手探入虚空，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他的五指往里一探，像是抓住了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整条手臂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然后他拽了出来。

一块玉碟。

通体流转着紫金色的光辉，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跳动，像是活的。

造化玉碟。

天道至宝。

据说是开天辟地时诞生的第一件法器，记载了天地间所有的规则与秩序。

它一出现，整片虚空都安静了。

不是害怕的安静。

是被强行「规定」了安静。

造化玉碟散发出的气息，让所有混乱的能量波动瞬间归于平静。

孙悟空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混沌道韵被压了一层。

不是很重，但很膈应。

像是有人给你戴了一副无形的手铐。

「老夫掌天道三个纪元。」

鸿钧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不是靠运气。」

他单手托起造化玉碟。

玉碟旋转。

无数金色的锁链从碟面上飞射而出。

每一根锁链都有手臂粗细，通体金色，上面刻着天道法则的符文。

一根。

十根。

百根。

千根！

万千秩序锁链铺天盖地，朝菩提祖师激射而去。

它们不是在攻击。

是在「规定」。

规定你不能动。

规定你不能反抗。

规定你的力量不能释放。

规定你必须被镇压。

这是天道的本质。

不是力量的碾压。

是规则的强加。

锁链缠上了菩提的左臂。

又缠上了右臂。

然后是腰。

是腿。

是脖颈。

万千锁链将那副枯瘦的身躯层层裹住，越缠越紧，越缠越密。

最后，菩提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一个巨大的金色茧中。

看不见人了。

只剩一个金灿灿的茧。

鸿钧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意。

「天道之下，无人例外。」

他的声音响彻战场。

「就算你曾经再强，如今道心碎了七次，法力散了八成。」

「你以为凭一股蛮气就能对抗天道？」

「可笑。」

他转向身后的天兵天将，声音拔高了几分。

「看到了吗？」

「这就是忤逆天道的下场！」

「天道至公，万物皆在规则之下！」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曾经有多强！」

「违逆天道者，必受天罚！」

十万天兵面面相觑，然后有人带头喊了一声。

「天道至公！」

声音稀稀拉拉的。

但很快就响亮起来。

因为他们需要这份「至公」来掩盖刚才的恐惧。

「天道至公！」

「天道至公！」

如来也适时地双手合十。

「善哉善哉，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玉帝终于恢复了一点颜色，矜持地点头。

「朕早说过，逆天者亡。」

一时间，战场上的气氛又回到了三方联手镇压菩提师徒的节奏。

鸿钧看着那个金色茧，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完了。」

他轻声说。

「你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后面。

孙悟空把铁棒往肩上一扛。

他看着那个金色茧，嘴角往上翘了翘。

没急。

没慌。

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他太了解师父了。

如果师父真的被困住了，他现在应该急得跳脚。

但他一点都不急。

因为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锁链缠上去的时候，师父眼睛里的表情。

那不是惊慌。

不是愤怒。

是戏谑。

像大人看小孩玩泥巴一样的戏谑。

孙悟空了解这个表情。

每次师父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接下来就是有人要倒大霉了。

所以他乾脆找了块虚空碎片坐下来，翘着二郎腿，开始等好戏。

果然。

 鸿钧那套「天道至公」的演讲还没讲完。

金色茧里传出一个声音。

很轻。

轻得只有一个字。

「破。」

没有任何多余的前奏。

没有任何力量的积蓄。

就这一个字。

一声脆响从金色茧里炸开。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像冰面开裂一样的声音连成一片。

那些号称能镇压万物的天道秩序锁链，在这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从内到外，寸寸断裂。

金色的碎片飞溅出去。

漫天漫地。

像一场金色的雨。

不。

像一场金色的烟花。

专门庆祝鸿钧那张老脸被彻底抽肿的烟花。

轰！

造化玉碟在鸿钧手中疯狂颤抖。

裂纹从碟面中央蔓延开来。

一道。

两道。

无数道。

鸿钧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比纸还白。

他张开嘴。

「噗——」

一口金血喷出来。

喷了老远。

溅在虚空里，化作一片金色的雾气。

他踉跄后退。

造化玉碟从他手中脱落，裂着纹的碟面暗淡下去，失去了所有光泽。

天道至宝。

就这么废了。

战场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那些刚喊完「天道至公」的天兵，嘴巴还张着，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如来的佛号停了。

玉帝的手又开始抖了。

金色茧的残骸中，菩提祖师站在原地。

他真的一步都没动过。

衣服上挂着几片金色的碎屑。

他低头看了看，随手拍掉。

「老夫说了。」

「唬人的玩意儿。」

鸿钧捂着胸口，金血还在往外涌。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菩提，里面全是不甘和恐惧。

但恐惧归恐惧。

他很清楚，如果今天让菩提从这里走出去，他三个纪元建立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所以他做了一件事。

他撕裂了一道虚空。

不是攻击。

是求援。

「出来！」

他朝那道裂缝嘶吼。

「再不出来，佛门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虚空裂缝扩大。

两道身影从中走出。

一个身着白衣，面容枯槁，手持一根鱼肠拂尘。

一个身着金衣，宝相庄严，手托一盏十二品莲台。

接引。

准提。

西方二圣。

他们本不想来。

这浑水太深，趟进去弄不好就得折进去。

但鸿钧那一嗓子喊得太直白了。

如果菩提今天掀了鸿钧的桌子，佛门就是下一个。

这笔帐他们算得清楚。

接引目光扫过战场，落在菩提身上时微微一滞。

准提则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亲近七分算计。

「师兄，好久不见。」

准提朝菩提行了一礼。

「师兄？」

孙悟空在后面嗤笑出声，「这会儿倒攀起亲戚来了。」

准提没理他。

两位圣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接引的拂尘一甩，准提的莲台一翻。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完美配合的力量在虚空中交织扩张。

金色的佛光铺天盖地。

一座巨大的法阵成型。

极乐大阵。

阵中没有杀气。

只有无边无际的平和与安宁。

阵壁由三千功德金莲构成，每一朵莲花上都坐着一尊虚影罗汉。

这座阵不是用来杀人的。

是用来「困」的。

困住你的心。

困住你的念。

让你在极乐中丧失战意，在安宁中忘记愤怒。

菩提被笼罩在了阵中。

他环顾四周。

看着那漫天的金莲和佛光。

然后他看向准提。

嘴角浮现出一个笑。

那笑容里的不屑浓得像是要溢出来。

「你们两个。」

菩提的声音在阵中回荡。

「还是这么不要脸。」

阵外。

准提的笑容僵了一瞬。

接引垂下了眼帘。

而孙悟空坐在虚空碎片上，又掏出了一颗桃子。

他咬了一口。

脆响。

嘎吱。

一边嚼一边看着那座极乐大阵，眼底全是戏谑。

「困我师父？」

他把桃核往嘴里一吸，然后「呸」地一声吐出去。

桃核准确地砸在了准提的后脑勺上。

「秃驴，你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