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貌岸然。冰心却不屑与他争执,既然这件事压不住他,那她不介意再告诉他一些事情。
冰心要将她手中的一个把柄呈现给他看。
舒烨华老家的族人在家乡霸占乡亲的良田,苦主告到官府的时候,他帮助族人摆平了。后来相府每年都会收到孝敬。
冰心将此事说出来时,舒烨华又惊又怒。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且他行事小心,并没有亲自出面,她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舒烨华突然想起来冰心是归魂谷主的弟子,如果是背靠归魂谷,她确实有手段能查到这些。
这个女儿他以前真是小看她了。
如果不能够和相府一心,留着只是个祸害。舒烨华眼中冒出狠厉的光。
但是眼下的事还是得解决。
“诬陷朝廷一品大员,罪可不轻。你有什么证据?”舒烨华还心存侥幸。
冰心将手炉放在桌上,“咚”的一声,砸在了舒烨华的心上。
“相爷不必试探我,如果你认为我在诓骗你,大可以等我把这事捅到皇上那里。我想黑冰台是不介意在春节办案的。”
黑冰台?她一介闺中女子竟还知黑冰台。舒烨华胸膛起伏。
冰心知晓他的疑虑,接着说道:“我再提醒相爷一次,我师承归魂谷,对于各国朝中局势,人员结构,也是有所了解的。师父他老人家从未因我是女子,便看轻,而是倾囊相授。”
事已至此,冰心就是要拿自己的身份让他忌惮。
“相爷也不必想着将这事推给别人。我既能以此事作为筹码,就有绝对的底气。”
冰心一步一步将舒烨华的路堵住。
现如今正是风口浪尖上,年前皇上接连严惩了不少官员,看着冰心言之凿凿,舒烨华不敢赌。
这个女儿,他竟有些不认识了,或者说,其实他从未了解过这个女儿。
“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一纸放妾书。青姨身体不好,不能再伺候相爷,相爷仁慈,念青姨柔顺敦厚,准她离府,自此与相府再无关系。三妹妹孝顺,随母离府伺候。”冰心又重复一遍。
“好,放妾书我可以给,但是冰雪,她是我的女儿,不能离府。”舒烨华如今就剩两个女儿,还指望着女儿们的婚事能为相府带来利益。
“相爷,你连嫡女都可以放弃,何况一个庶女了。”
舒烨华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冰心的话如同一把刀,剖开了他最后的伪装。
“你……”
“相爷不必动怒,”冰心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漠,“我说的是事实。当年你能为了一句所谓道士的无稽之谈就能随意地放弃自己的嫡女,甚至要除之而后快。今日又何必在意一个庶女的去留?”
舒烨华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被戳中了痛处。
他盯着冰心看了许久,从那副冷静的面孔下,看到的是冷意与嘲讽。
“放妾书我可以写,”舒烨华终于松口,声音却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冰雪的户籍,必须留在相府。她可以随她母亲去住,但名义上,她还是我舒烨华的女儿。”
“相爷,你无非是想过后拿捏三妹妹的婚事。既然我的婚事能自己做主,那么我也有的是手段让相府无法插手三妹妹的婚事,相爷要试一试吗?”
冰心撕开了舒烨华最后一块遮羞布。
舒烨华看着冰心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自己今日败了。
“相爷,放妾书现在便可给我,至于三妹妹户籍的事,就不劳相爷出面了,一道手续的事,我会着人去办。”
冰心乘胜追击。
舒烨华跌坐在椅子上,他浸淫朝堂十几年,位列丞相,如今竟被一介女子这般扼住咽喉,而这个女子还是他自己的女儿。
舒烨华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手里那些东西……”
“只要相爷做到了,那些东西便永远不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冰心重新拿起手炉,“今日之事,我会当作从未发生。茹姨娘那里,我已令寒星去诊治。放妾书,我便在这等着。”
舒烨华无法,命管家拿了笔墨纸砚过来。
盖章完毕,冰心拿在手中,检查无误,才松了一口气。
比她想得要好对付,舒烨华还是最在乎他的官位和名声。
只此一件事就让他妥协了,他若是知道冰心手中还有别的把柄,恐怕就要寝食难安了。
冰心站起身,毫不留恋地推开门走出去。
“冰心,我是你的生身父亲。”
舒烨华对着她的背影幽幽说道,竟有一丝的怅惘和遗憾,却独独没有悔意。
“是,你是我舒冰心的生身父亲,所以才更可恨。”冰心头也没回。
院子里,寒风凛冽。
青姨娘又守在了院中,舒冰雪和寒雨一左一右护着她。
连姨娘已经不知去向,大约是去黄氏那里告状了。
“青姨,回去吧。”冰心走上前,亲自扶住青姨娘。
青姨娘身子晃了晃,被寒雨一把扶住。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红肿的掌印格外刺目。
“大小姐……”青姨娘声音发颤,“您不该为了妾身,与相府……闹成这样。”
“青姨,”冰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和却坚定,“这些年你在侯府护着娘亲与弟弟,自小你又是如何待我的,我心里清楚。今日不管是谁来,我都会护着你的。我们先回沉香院,我有事要说。”
冰心等人回去沉香院后,寒星也正好回来。
“如何?”冰心问道。
“孩子保住了。”
“那便好。辛苦你了。”冰心点点头。
“茹姨娘托我带给小姐一句话,说她知道不是青姨娘做的。”寒星传话道。
“她是个聪明的。”
这个相府里谁要害她,想必她心中有数。
不过,冰心目的既已达到,此事她便不再插手。
“现在,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另一件事。青姨,三妹妹,沈嬷嬷,你们看这是什么?”
冰心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来,推向她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