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星在距离内城门几十步远的地方停下,在路边观察了一会儿。
守卫的修为不高,基本都是一阶蜕凡境,但城门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玉石,散发着能量波动,应该是什么探测的手段,专门用来识别隐匿和遮掩气息的人。
普通修士想靠隐身术混进去,大概率会在穿过城门的时候触发警报。
当然,对于厉害的修士来说,自然是来去自如。就算不隐身,守卫也不会阻拦。
岁星伸手于虚空一探,一张黄纸便夹于指尖,她拿着往自己额头上一拍。
符纸无声无息化作一道金光,如水波一般自她头顶流淌而下,覆盖全身。
她的身形并没有消失,但却将旁人的感知完全隔离,像一粒抛进沙滩的沙子,明明有实体,但不会引起任何注意,也不会被任何人特意找到。
岁星从守卫面前走过,距离最近的守卫不到三尺。守卫的目光扫过她所在的方向,像是扫过了一片空气。
她跨过城门洞时,探测玉石正在闪烁,但没有触发任何异常警报。
岁星就这样走进了内城。
内城的景象,与外城截然不同。
街道比外城宽了近一倍,路面干净整洁,砖瓦缝隙里连一根杂草都找不到。两旁的建筑像是经过了统一规划,高低错落有致,檐角飞翘,雕梁画栋。
店铺的招牌也不再是外城那种随便找块木板写上字的简陋样式,清一色的黑漆金字匾额极为端庄大气。
岁星走在其中,她的朴素衣着和这里的富贵气质显得格格不入。但因为隐匿符的效果在,路过的人最多会觉得好像有个影子晃了一下,并不会真的注意到她。
她沿着主街走,东区是商业区,聚集了青石城最高端的商铺,法器铺、丹药铺、珍宝阁……不一而足,每一家的门面都很气派。
西区是住宅区,住着城中的权贵人家,门前基本都挂着灯笼或匾额,标示着户主人的姓氏。
南区则是城主府所在地,占据了内城将近五分之一的面积,高大的围墙将整片区域围得严严实实,偶尔能看到巡逻的护卫,防御阵法也比内城城墙上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街上的行人不算多,但都衣着体面,不时还能看见几个身穿华袍的修士走过,腰间挂着品相不凡的玉佩或令牌。
不过,从明天开始,这里的人就要多起来了。因为岁星见告示栏上写着:
“开山收徒期间,内城临时开放三日。凡持有报名凭证者,均可入内,无需另行申请。”
开山收徒会在中央广场举行,广场虽然位于内城与外城的交界处,但严格来说属于内城的管辖范围。为了方便选拔,城主府历来会在收徒大会期间临时开放内城,允许持有报名凭证的人进入。
到时候,内城的人流量估计要比现在翻好几倍。
岁星顺着平整宽阔的主街一路直行,穿过纵横交错的巷陌,走着走着,视野豁然开阔,一座偌大的白玉广场出现在眼前,这便是青石城的中央广场。
广场地面通铺白玉石,历经数百年踩踏依旧温润光洁。广场边缘立着八根擎天云纹玉柱,柱顶镶嵌夜明珠,流光隐隐,即便白日也泛着清辉,将广场衬得肃穆堂皇。
此地气场格局全然是内城规制,比外城最繁华的街市还要庄重数倍。
此刻,广场东侧井然有序,开辟出专属的报名区域。
值守报名的是城主府统一调配的黑衣执役,身着制式劲装,腰悬刻着城徽的墨铁腰牌,两两分立,隔出规整的通道,将报名队伍、等候人群与登记台严格分开。
最前方设三张长案,案上铺着云锦桌布,摆放着墨玉砚台、制式玉简与朱砂印泥。每张案后都坐着一名文职,是专门负责甄选登记的吏员。
能在此直接报名的,皆是定居内城的,非富即贵,不是积年的豪商望族,便是修法的世家旁支。
所以,排队的人不多,队列里的少年男女皆着锦绣云衫,绣着各家族专属印记,腰间或挂护身玉佩,或悬低阶法器,还没入门就已经有了修士的样子,想必其中不乏有人早做过预先测试,已然知晓自己的灵根情况,甚至有的都已经修习过术法。
各家随从、管家分立在队伍两侧的等候区,不敢逾越半步。
每一名报名者上前,只需递上刻有户籍印记的报名玉牌,无需多言,吏员便会快速核对信息、刻录身份玉简,流程简便至极,可谓满是优待,这是县城甚至外城的寒门子女求不来的便利。
岁星靠在广场对面的一棵树下,远远传来的低语闲谈落入她耳中。
“听说今年城里光是报名的就有两千多人,比往年更多了。”
“两千多人?那得测到什么时候?”
“三天呗,往年也是三天。不过今年来的宗门多,每个宗门都有自己的程序,估摸着复试还得再加两天。”
“那岂不是要五天?”
“五天能完事就不错了。我听说天剑门、万象门、药王谷都来了,还有碧云宗和赤霞派……好几个宗门同时招人,能不慢吗?”
岁星目光扫过广场人群,忽而在错落人影缝隙里,瞥见一道熟悉身影。
是温清和。
一身浅白宗门弟子袍,料子洁净素雅,眉眼清润沉静。
她身边跟着两个城主府的人,看样子是在巡视场地,了解规制。毕竟明天就要正式开始测试了,药王谷作为此次前来招人的宗门之一,提前来踩踩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此刻,她的去路被人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