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和，药王谷谷主的关门弟子，九品丹师，这些你都知道了。”周家主的语气平缓下来，“但你可能不知道，她三岁便能辨认百草，五岁通读《药王典》，六岁炼出第一枚成品丹药，七岁便被破格授予丹师资格。”

随着他的讲述，周玉荃的眼睛越睁越大，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七岁？”他忍不住喃喃重复。他七岁的时候，还在跟着族中的教习认字打拳，连丹炉都没摸过。

周家主点了点头：“她炼出的第一枚丹药，不是最低等的培元丹，而是二品的清心丹。寻常丹徒光是学习控火就需要两三年，能在十五岁之前炼出二品丹药的，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但她七岁就做到了。”

周玉荃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周家主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最吓人的是她的灵根。她是天灵根。”

“天灵根？”周玉荃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在空旷的巷道里回荡，又被他慌忙压住。

灵根可分为天灵根、单灵根、双灵根、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杂灵根几类，除了天灵根和杂灵根之外，相同灵根内又再分上中下三品，不同品级之间的落差都显而易见，更别提不同灵根之间了。

周玉荃是上品三灵根，在青石城这种地方已经算得上是天赋出众了，族中长辈都说他将来必成大器。他心里清楚，就算是三灵根和三灵根之间，也是有差距的。而他和天灵根之间，隔着一道他这辈子可能都跨不过去的天堑。

周家主还在继续加码：“温清和丹道天赋卓绝，修为进境也快得惊人。她今年十四岁，已经是三阶御气境巅峰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她不仅在丹道上碾压同辈，在修行上也遥遥领先。双道并行，还能走到这一步，整个九州的年轻一辈中，恐怕一只手数得过来。”

周玉荃沉默了。

他想起温清和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需要时间长大的孩子。

他当时觉得那目光有些刺眼，现在想来，人家确实有资格那样看他。

“而且——”周家主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我还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温清和这次外出采药，名义上是奉师命，但实际上，据说药王谷谷主有意让她在游历中锤炼心境。等她准备好后，就可以冲击破障境了。十四岁的破障境，你想想，这是什么概念？”

周玉荃没有回答。温清和的成就，单拿出一项来说，也是他拼尽全力也不可能追赶得上的，此时，他也和父亲一样，在心中升起一个疑问：那小孩作为温清和的朋友，又是什么人？

“那女孩也是来参加测试的吗？”

周家主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好说。看她那个样子，不像是有备而来的。但温仙子认识她，说不定也会带她去药王谷的测试现场。”

周玉荃捏紧了拳头：“我一定要通过测试。”

周家主怔住了。

他之前磨破了嘴皮子，讲道理、摆利害，还拉下一张老脸去送礼，都没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去参加测试。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小子多半会敷衍了事，随便走个过场就回家。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让周玉荃下定决心的，竟然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女孩。

他们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周家主看着他难得认真的神情，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手劲很大，拍得他的肩膀往下一沉。但周玉荃没有躲，反而挺直了腰杆。

“好。”周家主的声音中满是欣慰，“这才是我周家人。”

周玉荃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另一边，中央广场上，喧嚣依旧，人流往复不休。

温清和转头看向身侧伫立的两名城主府随行：“接下来我自行随处走走，处理一点私事，不必再跟随。”未等二人开口，她再补充一句，“我这位朋友的存在，不必向城主报备，也不必对外提及半句。”

两人会意，恭声应下：“谨遵温仙子吩咐。”

话音落，二人识趣退至远处。

待到周围无人，温清和才问岁星：“你住在哪里？”

“还没找。”

“我在内城租了一间小院。你若没有落脚处，可以过来住。”

岁星想了想，没有推辞：“好。”

二人一路并肩慢行，穿过规整街巷，落脚在内城一处僻静雅致的小院。院落不大，墙角种着一些药草。

城主府自是安排了更宽敞华贵的住处，更多服侍的仆役，但都被温清和推拒。这里没有世家宅院的富丽雕琢，只余一室清宁。

她简单收拾出一间厢房，窗明几净。奔波半日的浮华散去，小院静得只剩风过草叶的轻响。

入夜时分，青石城白日的燥热褪去，晚风微凉。

温清和坐在桌案前整理宗门选拔的玉简名录，静心核对考核规制。不多时，院中传来脚步的轻响，落入她敏锐的感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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