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怒火(1 / 1)

林婉仪微微颔首,自是毫无异议。她比任何人都更急切地想要将这团乱麻解开,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你身体可还撑得住?”三皇子应景行看着她,忍不住开口劝道,“要不还是先歇息片刻吧?”

他今日对这个女子可谓是另眼相看。

在这般剑拔弩张、生死攸关的朝堂之上,她不仅毫不怯场,条理清晰,更是未曾有过半分痛哭流涕、只会喊冤的失态。

这份定力,实在难得。

林婉仪却婉拒了三皇子的好意。如今大厦将倾,她哪里还能真正安心歇息?倒不如一鼓作气,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更何况,她准备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刻。

她深知自己处于不利的位置,要想扭转这种局面。便要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楚楚可怜的弱者。

这副形如枯槁的消瘦身躯,和这副仿佛许久未曾开口的沙哑嗓子,便是她最好的伪装。

她其实也想过用眼泪来博取同情,但最终忍住了。因为她清楚,一旦真的哭出声来,自己也很容易陷入到那悲伤的情绪中。

面对那帮老谋深算的朝臣,她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用最清醒的头脑去应对每一句盘问。

燕柳见她态度坚决,便点了点头:“那好,我需要你详细告知一下岭南那边的情况。”

林婉仪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难道不是先解决父亲的问题吗?

燕柳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要还你父亲清白,就必须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我们得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岭南方面的算计,还是……”

林婉仪瞬间便明白了。这不过是个顺理成章的借口罢了。关于岭南的事,迟早都是要问她的。

一旁的贺渊是个通透人,他深知接下来的审问,已经涉及到了皇权争斗的旋涡,远不是一个地方推官能插手的。

他微微拱手,准备退下:“那等燕大人问完,下官再来。”

“贺大人留步。”燕柳却伸手拦住了他,温声道,“不如一起听听吧。说不定,您还能从其他角度,给我一些提示。”

燕柳很欣赏贺渊,这位推官不仅断案如神,为人更是清醒自持、不卑不亢。这样的人,即便不能收归麾下,也绝对是个值得结交的君子。

晏溪亭自然而然地走到几人身边,轻声说道:“既然是燕大人审问,那我也留下来旁听吧。”

燕柳略一沉吟,想起方才她在殿上提过,曾亲自写信给岭南王妃,而此事他此前竟毫不知情。有她在场,或许能随时补充些内情。

几人商议妥当,便各自散去。三皇子应景行没有跟着他们一起,也没有回住处,而是独自走向了行宫深处一处改建的牢狱。

牢里关着一个特殊的人——文昭王长子,应博远。

他身份特殊,自然不能与普通囚犯混在一处。皇后曾明确交代,不可随意动刑,好生囚禁便可。

应景行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直到刺杀二皇子的事发生。

唯一活着的那个刺客韩铮,如今被燕柳严加看管,他根本插不上手去审问。

满腔的怒火无处宣泄,他最后想到的,便是眼前这个人——一个将整件事搅得无比麻烦、甚至险些让老四坐上皇位的人。若不是他,后面的事何至于如此棘手。

推开囚牢的门,应景行看到应博远闭着眼睛、面容平静地靠在墙上,气就不打一处来。

“现在是你睡觉的时候吗?”

他接过狱卒端来的一盆冷水,亲手泼了过去。

应博远被淋了一身。他其实听到脚步声时便已做好了准备,但冷水浇下来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湿透的衣袖擦了擦脸,声音平静:“你又来了。”

应景行嘴角一抽,冷笑道:“我不来见你,还有谁来见你?”

应博远抬眼看他,淡淡道:“皇后娘娘知道你隔几天就来一次吗?”

应景行笑了笑:“你想让娘娘来救你?本殿可没有动刑啊。如今天气越来越热了,给你一盆凉水降降温而已。”

应博远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最近怎么可能是热了,只是没那么冷了而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裳,想换一身,可目光扫过四周,已经找不到多余的东西了。

原本这囚房里该有的物件一应俱全,如今都被搬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张床、一套桌椅,连条多余的布巾都没有。

应景行一直都觉得皇后娘娘对他太过仁慈了,这么个居心叵测的人,吃穿用度怎么能和以前一样?

囚犯,就该有囚犯的惨样。

“来人,”三皇子冷冷吩咐,“给他换上一套囚衣。这天虽然热,但也别让他冻着了。”

应博远是先帝亲封的御前侍卫统领,哪怕先帝驾崩,这份资历也还在。即便是皇后娘娘,为了顾及朝野影响,也只能将他圈禁,不敢轻易折辱。

可这位三皇子却完全不管这些规矩,肆意妄为。

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殿下这副暴躁的性子,真是不如你四弟啊。”应博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难怪朝中大臣们都说你冲动易怒,难堪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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